什麽力量最牛逼？
當然是輿論。
那些插圖版的小傳單在聖堂之都被傳遍，大部分NPC們的第一個反應——驚訝，接着是憤慨。
艾爾弗雷德你不是老唆使我們聽黑太子的，怎麽這翻臉比翻書還快？那他們這些跟着的咋辦？
那些聖堂之都的上流人士也是如此——漸漸的都開始覺得艾爾弗雷德就是故意的，想自己先支持一波黑太子，關鍵時刻反水好撈一筆，而他們都得賠上——說不定這艾爾弗雷德還是叛軍那邊的！
“艾爾弗雷德，實爲叛軍分子！”
“艾爾弗雷德謀害黑太子陰謀白敗露——”
“聖堂之都管理者忘卻帝國榮光——”
等等言論沸沸揚揚，證據确鑿，愈演愈烈。
而造謠的玩家們，這會兒……正悠閑地坐在公會房間裏吃瓜看戲。
“太雕了。”艾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粗話一波接一波的，“小姐姐你他媽是魔鬼嗎？”
海塞薇：“……”
海塞薇：“我隻是挑了個簡單的辦法。”
确實簡單得很啊。
——實話說那個活動進度條都幾百年沒動過了，他們都憋屈得不行。
“做這種事情可真是罪過啊——話說我們得等到什麽時候？”然而同吃瓜的愛抖露隻良心不安而懊惱了一瞬，眨眼間就開始思考啥時候可以領獎勵了。
“白銀帝國的審查程序有一段時間……如果沒錯的話，是死罪。”海塞薇手撐着臉，漫不經心地道，“等帝都那邊派人來就行了。”
哇塞——
他們還想着要怎麽幹掉這boss的進度條，這會兒帝都派個人來就能把他咔嚓了？
“唔。”海塞薇點了點頭，一手吃剩的瓜皮抛出一個漂亮的弧線形，落入垃圾桶，接着開始在操作面闆上飛快地點。
“那看來這邊應該不會需要太多人手……”艾訣松了口氣，“可以去戰都了。”
戰都——其實也剛出事情。
就在晚宴當天晚上，戰都靠近地圖邊緣的地方，有玩家好死不死地去挖礦，結果挖到了一個像是信号燈的東西。
沒想到居然因此開啓了戰都的活動劇情……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的NPC，把戰都的管理層屠了個遍，隻剩下一個叫做特萊森将軍的——哦，後來發現那些NPC都是這個特萊森的手下。
于是在戰都的玩家同時接到了一個活動要求——戰勝特萊森将軍，奪回戰都。
“叛軍也派了人過去，這活動最近就會開。”艾訣補充道，“一度幻想社和幻想崩壞的人也過去了。”
“現在也沒什麽事情吧？”愛抖露繼續吃瓜，“那就去咯，感覺搞定那邊，這邊也差不多可以等boss挂了摸法都的boss，美滋滋啊。”
海塞薇沒說話，此時正盯着論壇裏有關戰都事件的圖片看。
“信号燈是個形象的說法，不過他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阿白看到她在注意的東西，一邊說一邊給她傳圖片。
海塞薇一怔，很快看到了那所謂的“信号燈”。
一個銅柱形的東西，上面有讓人看不懂的符号。
海塞薇：“……”
海塞薇：“看不懂。”
“……”
“诶，小姐姐也看不懂啊？”艾訣剛好聽到這句，轉回頭道——他這時候已經聯系了戰都的人，正準備跑路，“那看來很有意思啊？”
阿白看了艾訣一眼。
接着歎了口氣。
艾訣：“……”
艾訣：“？？？”
我怎麽你了你要這麽歎氣？
哎阿白你是不是搞事情啊？你是不是想死啊是不是啊？
——結果沒能鬧起來，艾訣在阿白的冷漠和戰都那邊的催促下不得不跑路。
愛抖露吃完瓜，表示自己要繼續錄歌了，下線。
于是沒人了。
“啊我去看看現在鬧成啥樣了——”海塞薇瞥了周圍一眼，不動聲色地關面闆，伸了一個懶腰，也準備跑路……
站起來，向外走，手放在門把手上——
阿白一直沒什麽動作，直到海塞薇握住門把手，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沒告訴我。”
海塞薇腳步一頓，笑容一僵。
“你後來和阿德諾所說的事情。”阿白松了松肩膀，一邊說着一邊靠向沙發，表情不變。
腦海中略過海塞薇爲了和阿德諾說些什麽讓他暫時離開的畫面。
他們談完後，就得到了這個陷害艾爾弗雷德的方案。
“嘛，又不是什麽大事。”海塞薇頓了頓，擺手說道。
“方案的細節呢？”阿白不緊不慢。
海塞薇挑眉，一副“你在廢話什麽”的表情：“這不已經很明白了麽——艾爾弗雷德會被定罪，帝都的人會來把‘叛徒’殺死，趁沒有繼任者，我們就可以搞定聖堂之都啊。”
阿白繼續沉默，随後緩緩道：“真的……是這樣嗎？”
“那不然呢？！”
阿白看着她，沒再說話。
“沒事我先走啦，大佬你自己玩。”海塞薇被他盯得倍感莫名其妙，丢下一句話後跑得飛快。
砰！
門合上。
看着門，一片寂靜中，阿白隻是沉默。
現在是什麽心情呢？是覺得自己被隐瞞了什麽事情——憤怒？懊惱？怨恨？好像都沒有。
而是好奇。
對她這麽做的好奇。
因爲……毫無理由。
阿白安靜地坐在原處，沉默又大概持續了那麽半分鍾，他忽然擡起手——一枚水晶從手心落下，落在地上時，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現。
這東西也算是通訊，但卻是NPC用的通訊。
“艾爾弗雷德的審判大概會在什麽時候進行。”阿白開門見山。
“後天。”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如果想要我按照你說的做，就告訴我一些能夠說的理由。”
那個模糊的身影，聲音也是模糊的——哪怕是海塞薇這種記憶極佳的存在也無法确定自己在哪裏聽過：“艾爾弗雷德——身爲聖堂之都的管理者，在勝利者顯然隻有‘黑太子’時，他别無選擇，也是爲了保守一個秘密。”
阿白心想這是廢話，我想知道的就是這個秘密是什麽。
“當初，人王希特保留了‘聖堂’，主要原因并不是讓子民适應這個過程，而是出于一個不得不遵從的要求——來自精靈王艾西爾的要求。”
……
此時，因爲那檔子破事而沒有訓練的新兵訓練營裏，一個人靜靜地看着地上被亂丢一氣的紙頁，上面都是對艾爾弗雷德的揣測和诋毀。
他俯下身，将其抓在手裏。
手漸漸攥成拳，一點點收緊，在空氣中咔咔作響。
“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