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盲老人此刻是糾結不已,眼下已經到了甯川能否修習這門武學最爲關鍵的時刻,他不想因爲自己的緣故,耽誤了甯川的修習,但甯川的情況已經是有些不好,若是拖下去,是不是會惡化?目盲老人左右爲難之際,不知道該如何辦好了。他那枯瘦的雙手斷的握攏,而後又放開,他在猶豫究竟是否要在此時将甯川從那劍碑的“袖裏乾坤”自成天地中拖出來。
而在目盲老人不知道該怎樣抉擇時,那劍碑似乎替老人做出了決定。甯川印堂處的幽藍劍芒又強盛了幾分,劍芒彙集一處,雙眼的血淚又大了一些,顯然甯川的雙眼收到的侵蝕也更多了一些。
看到甯川的情況,目盲老人歎了一口氣道:“唉,你終究是與‘劍瞳’無緣,罷了罷了,就到此爲止吧!”老人終于下定決心,一咬牙,近身,他那雙此刻似乎已經恢複光芒的雙眼中劍氣湧動,兩道劍芒就對着甯川的雙眼射去,他要以劍破劍!
隻要破去甯川雙目中的劍芒,再将他的元神喚回,就可以保他無礙。
老人出手速度極快,那兩道劍芒似乎是可以無視空間,直接就來到了甯川眼前,就在快要入眼的一瞬間,一道紫色的電芒卻是從甯川的眉心中竄了出來,和那兩道劍芒對撞在一起。
這也算是兩道符篆之間的交鋒,并不像靈力之間的碰撞來得那麽聲勢浩大。那道電芒隻是将劍芒稍稍的止住了一瞬,就無以爲繼,消散掉了。
雖然電芒已經消散,但甯川的心意老人已經知曉,轉瞬就收回了那兩道劍芒,在老人臉上也是出現了罕有的意外之色。
“這是不需要我插手麽”瞎眼老人沉默了一下,剛剛的那道電芒,他隻當是甯川故意爲之,若是如此說來,那甯川似乎并不想就這樣的放棄修習“劍瞳”。
因爲甯川傳達出來的意思,目盲老人在眉頭緊鎖了一陣之後還是放棄了之前的打算,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甯川倒是個愣頭青、鐵頭娃,對于這武學的挑剔與執着倒是極爲令人側目,隻是這般的執着,實在是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是好是壞。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就再多等一會兒吧,要是真的不行,我還是會把你強拉出來,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怨我。唉,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小子。”目盲老人不知是對甯川還是對自己說的這些話,又一次的盤坐下來,更加仔細的關注着甯川的情況,若是情況再次惡化的話,他就管不了那麽多了,先保住這小子不死再言其他。
這樣的關注在持續一段時間後,老人也是漸漸的放下了心中的擔憂,甯川雙眼的兩行血淚雖然一直在流淌着,但也沒有任何再繼續加劇的征兆。
而他所說的等一會兒,這一晃,約莫五天的時光就等了過去!
那五日中,甯川并無絲毫修煉完畢的征兆,但那從雙眼流出的兩行血淚不僅早就止住,此刻也早已凝結成了兩道血枷,挂在甯川的兩頰,倒是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在這五天裏,甯川印堂處的幽藍劍芒也是越來越濃郁,并無任何要消散的征兆,這樣的情況倒是讓一直關注着甯川修煉到目盲老人十分的困惑。因爲甯川雖然印堂處的劍芒愈發的深厚,但對雙眼的沖擊卻沒有進一步的加劇,反而是劍芒有些内斂。依着老人曾經的修習經驗來看,若是甯川修習成功的話,印堂處的劍芒應該早已消散才是。
可若是甯川修習“劍瞳”失敗了,眼下的情況又完全不是。因此此刻的情境,就算是修習過“劍瞳”的他也是搞不清楚甯川這一次的修習,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似乎自從遇到了這個小子,自己就一直這麽糾結的活着。這一輩子操的心都沒有這幾日來的多些。
“已經五天了,按理說,算了這個小子怕是不能算作常理,但時間上也該是到火候了,今日便是歸字堂的月比,我記得複古說過這個小家夥還與餘晖那小子有場約定好的比試。”
“左右不過是弟子間的争鬥罷了,哪裏比的上修習‘劍瞳’來的重要,大不了我派人通知一聲,将他倆的比武推遲一些,這次的月比,錯過了也就錯過了吧。”目盲老人自己在心中計較着,在他心中,自然不希望甯川因爲一場在他看來可有可無的比鬥就耽擱了“劍瞳”的修行,所以,他一點也沒有要将甯川叫醒的意思。
不過正所謂無巧不成書,就在目盲老人替甯川作下這個決定時,劍碑上的雙目中開始有着微弱光芒閃現,一道幽藍色的符篆從中慢慢的浮現出來,攜帶着一些内斂的氣息,與之一起出現的一道亮紫色的符篆,兩者一起悄悄的竄進了甯川的靈台之中。一直關注着甯川的老人卻是沒有仔細分辨,隻道是甯川自己的本命符篆歸來,也是知道甯川應該馬上就要蘇醒了。
這時,一道光線從劍碑中射出,連接在甯川和劍碑之間,在這樣的聯系下,甯川印堂處的劍芒終于是開始消散。
“這是要成功了麽?”
因爲這一幕的出現,老人頓時開朗了許多,卻依舊沒有絲毫的放松心神,越是最後關頭,越是有可能功虧一篑,他可得盯着點兒。
然後,甯川印堂處的劍芒就逐漸的消散了,可老人一直期待的“虛無”符篆卻是沒有通過這段聯系傳到甯川的雙目中,這又是一個讓老人不明白原因的現象。
“怎麽會這樣?”
目盲老人皺緊着眉頭,低聲道。
老人并沒有發現,有一些劍芒并沒有被劍碑完全收回,而是被甯川的雙目給吸收了去。
連接着甯川與劍碑的光線在完成它的使命後,終于是消散了。而就在其消散的瞬間,甯川那已經合上整整五天的雙眼,此刻卻是陡然睜開。
那一雙大眼睛還是像原來一樣的清澈澄淨,沒有一絲陰翳,隻是臉上的血枷倒是顯得怪異了些,但這隻是小瑕疵,等下打水淨面即可。
目盲老人看着突兀之間就已經結束修煉的甯川,倒是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多謝這幾日來前輩傾力護法。”
甯川卻沒有那麽多的心思,直接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對着目盲老人恭敬的作了一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