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既然你能抓住它第一次，就一定能抓住它第二次。”楚微安慰他。

張清野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太過于在意，相比他更在乎楚微的安危。

“師姐，你的傷口沒事吧？”他瞥了瞥楚微的小腿，不放心地問道。

楚微扶着他的手臂，揚着頭道：“放心啦，師弟，我可沒那麽嬌弱，我若是死在了兩條小蛇妖手裏，那可真是被人笑死去！”

“師姐，以後你可不能這麽沖動了！”張清野歎了口氣，想到那潭底的畫面，他還是一陣後怕，當時楚微可真是命懸一線。

楚微抓了抓他的頭發，笑嘻嘻道：“知道啦知道啦，師弟你真是啰嗦诶！”

看着她那模樣，張清野心底再度歎了口氣，她大概是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在太陽下山前，他們二人趕回了山門，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進院子。

院子裏，楚破邪正跟小師姐林月伢說着什麽，張清野與楚微進門後，他們便齊齊看向他們。

“微微，下午去哪了？”楚破邪看着有些狼狽的楚微，眉頭微微地皺了皺。

“師父，我帶師弟玩去了呀！所以回來得晚了些嘛！”楚微嬌聲道，她跑到楚破邪身邊，抱住他一隻手臂，笑嘻嘻在他耳邊道：“師父，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

被楚微這麽一撒嬌，楚破邪的眉頭頓時舒展，他看着楚微，笑吟吟道：“那你就給我說說你那好消息！”

“今天，師弟一劍殺了一隻蛇妖！”她頗有些自豪地說。

“一劍殺了一隻蛇妖？”楚破邪愣了愣，随後驚喜地望向張清野，問道：“清野，你已經進入了‘聞道境’？”

張清野連忙搖頭，解釋道：“師父，我隻是在那一瞬間感應到了‘道’，随後它就消散了，所以我離“聞道境”還差上一些距離。”

楚破邪饒有興緻道：“你将那經過詳細說來。”

張清野撓了撓頭，道：“今日下午，師妹遇到了些危險，我心一急便感覺平日裏看到的那些山水都在我眼前浮現，我突然便能察覺到周圍還萦繞着有一股看不到的力量，然後我就很輕松地用那股力量斬殺了蛇妖。”

“另外一隻蛇妖則被我給殺了哦！”楚微在旁邊洋洋得意道。

楚破邪沒有理會楚微，聽完張清野所說，他點頭笑道：“清野，可能近些日子你便能徹底地進入聞道境。”

他又看了看林月伢，笑道：“可能就在這幾日，月兒也要跨入先天之境，也不知你們二人誰會更快一步。”

張清野不由看了看林月伢，越發地覺得這位小師姐好似天上的谪仙，不食人間煙火一般，而林月伢也看着他，目光像月光一樣清冽。

聽聞這個好消息後，楚破邪心情極好，晚飯時叫着張清野陪他多喝了幾杯酒。

楚微與林月伢吃完晚飯便跑去洗澡了，留下張清野楚破邪師徒二人在院中喝酒賞月。

“清野，你喜歡微兒嗎？”楚破邪突然笑着問張清野。

張清野愣了愣，他看着楚破邪，有些手足無措。

楚破邪轉過頭，笑吟吟道：“我隻是随口一說，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張清野沉默，随後他說：“大師姐待我很好，我自然·····很喜歡她，把她當作我妹妹一般。”

雖說楚微是他師姐，但年齡卻還要比他小上兩歲，而且大概是一直待在山中，她的思想其實很不成熟，就像一個小孩子一般。

楚破邪點了點頭，很滿意他這個回答，他拍了拍張清野的肩膀：“清野，微兒很依賴你，哪怕是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晉元，她也未有像待你這般親近。”

他又歎了口氣：“隻是可憐這妮子自小又沒有母親，我又不敢與她相認，她自幼待在山中，我又不放心讓她出去闖蕩，所以她比正常人都要缺少些該有的自由與愛。”

“待你到了聞道境，月兒到了先天之境，你們便帶着微兒下山，帶她真正地看一看這個世界。”

·····

這個夜晚，張清野失眠了，倒不是因爲觸碰到了聞道境的門檻，而是楚破邪的一番話讓他又激起了對另外一個世界的懷念。

回憶着一些往事，眼淚就模糊了他的眼睛，他不是鐵石心腸，隻是很多的時候他把思念放在了内心的最深處。

“師弟！師弟！”正在他心情複雜的時候，楚微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他的門，溜進了他的房間。

張清野連忙抹了一把眼淚，看着隻穿着一件單薄的衣裳的楚微，不解問：“師姐，這麽晚了你跑進我房間幹嘛？”

“我睡不着！”她說完便爬上張清野的床，鑽進被窩。

她貼着張清野躺着，柔軟的身軀幾乎是貼着他，獨屬于少女的清香直往他鼻子裏鑽。

張清野連忙對她道：“師姐，男女授受不親，咱們還是隔遠一些！”

楚微想了想，認爲他說得有道理，便往旁邊睡了睡，在中間又分出一條界限，對他道：“那你不準過這條線。”

“師弟，我要你給我講故事！”楚微對他說，這大概也是她過來的目的，也是大多數深沉的夜晚她唯一的娛樂節目。

張清野推開窗，望着天上的滿天星鬥，他突然就想起了牛郎織女的故事。

“我給你講牛郎織女的故事。”張清野看着楚微，她正眨着眼睛看着自己，她的眼睛很亮，就像那天上的星辰。

“從前有一個放牛郎·····”張清野不由拂了拂她的秀發，将她額前的幾縷碎發捋至耳後。

牛郎織女的故事說完，楚微已經閉上眼睛在他床上睡着了，她蜷縮成一團，緊緊地抱着他的一隻手臂。

張清野看着她笑了笑，小心地将手從她懷裏揪出來，随後走出房間，在院子裏靜靜地站了許久。

他思索着，逐漸，他的眼睛閉上，藍色的火焰從他身體飄出，這是他的靈魂。

他仿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他看到了年輕時候的父母，和小時候的自己，那是他身邊還跟了一個小不點，那是他妹妹張萌萌，他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飯，有時候他會調皮地揪揪張萌萌的小辮子。

張萌萌總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着他，他走到哪裏，她就走到那裏。

那藍色火焰又回到了他的體内，張清野張開眼睛，數年的歲月仿佛一閃而逝。

他看向周圍，世界已經變了模樣，星光亮得出奇，讓他把這個世界看得更加透徹，因而，他的眼睛變得明亮而深邃。

在這個靜谧的夜晚，水到渠成一般，他跨入了聞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