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果然是來不及了,林喬向韓修禹要了餐廳地址,直接趕過去。
到達餐廳,服務員身着旗袍熱情指引,帶林喬去了包間。房間不大,隻一張四人圓桌,菜已在轉盤上放好,粵菜爲主,沒有海鮮,韓修禹怕不新鮮吃壞了肚子耽誤明天的行程。
韓修禹正和人說着話,見林喬進來忽然停了下來,雙臂疊放在桌子上,瞧着她。
對視了幾秒,林喬趕緊調整視線,暗吸了一口氣,微欠着身子“不好意思,來晚了。”她拉開椅子,坐到韓修禹旁邊。
另外兩人都是企業家,跟韓修禹關系很好,跟hj也有業務上的往來。見到美人難免會更寬容些,他們立即笑着道“沒關系,等女人那都是應該的,更何況等來的還是位美人啊。”
韓修禹慢慢靠回椅背,不慌不忙道“女人嘛,就是麻煩,逛起街來沒個時間。”
這語氣總覺得别扭,又說不出什麽感覺,仿佛似一種——情人間的調侃。
那兩人相視一笑,其中一人說“正常,我老婆也是,平常走幾步路就喊累,可一到那商場裏頭逛上一天也不嫌累,沒完沒了的。”
林喬突覺窘迫,怕自己說錯話于是側頭向韓修禹求助,想着他能解釋幾句。可沒想到那人抿了口茶,不僅不說話,還朝她挑了挑眉。
林喬洩了氣。
今晚的飯局他們以茶代酒,說不喝酒還真就不喝酒,聊天的内容也大多與工作無關。林喬安安靜靜地坐着,心想這明明是一場好友聚會呀,韓修禹讓她來做什麽。
接近尾聲的時候,韓修禹接了個電話,瞬間變了臉色。他與好友匆匆道别後,拉上林喬迅速離開,直奔醫院。
病房内,崔鳴飛躺在病床上,緊皺着眉頭,手背上紮着點滴,表情看着挺痛苦。
“怎麽搞的?”韓修禹問。
崔鳴飛也沒什麽力氣說話,一旁的陸辰倒是開了口“他有同學來三亞旅遊,他們一起貪圖小便宜,吃了不幹淨的海鮮,而且還喝了點啤酒,結果食物中毒了,上吐下瀉的。”
話音剛落,崔鳴飛胃裏一個不舒服,起身朝地上的垃圾桶又吐了。
場面很慘烈,林喬轉過身去,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也得吐了。
陸辰趕緊從紙抽裏抽出幾張紙,遞給韓修禹。他接過來捂住口鼻,也轉過身去。
崔鳴飛内心愧疚,十分抱歉,漱了漱口後有氣無力地說“韓總,真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您放心,明天的會我能上,這瓶點滴打完應該差不多”
“開什麽玩笑!”韓修禹的臉沉下來,“你現在這樣話都說不利索,起來坐着都沒力氣,拿什麽保證明天可以康複?”
明天的會議主力是陸辰和崔鳴飛,雖然這崔鳴飛出了事拖了後腿,但到底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該護還得護“韓總,您沒來的時候我已經狠狠地批評過鳴飛了,他也特别地愧疚。您是沒看見,他剛送醫院那陣臉色慘白呦,醫生說多虧送的及時,不然——”
韓修禹輕哼一聲“不然怎樣?”
陸辰反而笑嘻嘻了“沒事兒,命大。韓總,您放心,明天的會我一人能搞定,沒問題的。”
雖說陸辰能力強,可突然少了一人和他搭檔,韓修禹還是有點不安心。
陸辰瞄了一眼林喬,想了想,然後說“韓總,您要是實在不放心,那明天就讓林喬跟着我。”
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林喬猛地一驚,心想他又在打什麽主意。
韓修禹轉頭,盯着身後的林喬,若有所思,然後問了句“你行麽。”
林喬可從未上台說過話,也沒親自參與過這麽大的項目,她心裏可沒底。可轉念一想,領導這麽問話,要是自己回答“不行”,那可真是離死不遠了。
陸辰有點替林喬急,在一旁小聲提醒“韓總問話呢,快回答呀。”
沉默少許,林喬隻好硬着頭皮說“嗯我可以試試看。”
很顯然這個回答韓修禹不是很滿意,陸辰緊跟着補充上一句“請韓總放心,明天我和林喬一定全力以赴。”
此時已經快十點多了,崔鳴飛又幹嘔了好幾次,然後躺在病床上昏睡過去。見他也無大礙,他們三人才離開。
到了酒店,韓修禹讓林喬帶着明天會議的材料去他房間找他,陸辰看了這倆人一眼,想說些什麽但又憋了回去。
一想到明天的會,林喬就覺得緊張,神經時刻都緊繃着,她也沒敢怠慢,回房間捧着電腦就去了韓修禹那。
這房間明顯寬敞許多,在裏面跳舞都不爲過。真是呀。
林喬把電腦放在桌子上,接上電源,打開ppt,一個字一個字,一頁一頁地認真地看。貌似出了校園後再也沒這樣刻苦過。韓修禹給她講了很多要點和注意事項,她不懂的地方就向他一一請教。一開始他還耐心回答,可後來他就瀕臨崩潰邊緣。好歹也是一堂堂總裁,竟在這像給學生一對一做家教一樣。他無奈,叫林喬跟他去陽台“過來,吹會兒風透透氣。”
林喬倚着欄杆,感受到夜晚清爽的空氣,溫潤的風一吹,昏沉的大腦立刻清醒很多。
“以前沒單獨做過項目?”韓修禹突然問。
“嗯”
“也沒主持過會議?”
“嗯”
“做标書呢?競标呢?講标呢?”
林喬被他問的擡不起頭,也不敢再言語,隻能眼睛幹巴巴地盯着腳尖。韓修禹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雙手插兜站在她面前,那種壓迫感突然襲來。
“難不成以前陸辰拿你當花瓶供着呢?”他皺眉,一臉嚴肅,“你在營銷那呆的時間也不短吧,什麽都沒沒學成?還是陸辰什麽也不用你做?”
刺耳。一聽這話,林喬的頭更沉了下去,臉上“唰”的一陣燥熱。接着又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把頭擡起來。”
林喬深知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窘迫又狼狽的。但也無法,隻好慢慢地,稍稍擡起點頭看着他。
韓修禹一怔,見這女人竟然眼眶憋着紅,鼻尖兒也是紅的,整張小臉兒委屈的不行。他暗自感歎自己還真是在教育學生,還是個臉皮超級薄的。他想起上回在辦公室數落她那次,也是如此。最後還是自己不忍心,給了她一盒巧克力。他歎了口氣,捋了捋頭發,心想自己什麽變成這麽心軟的人了。
沉默了一陣,他忽然道“哭什麽,至于麽。”他語氣明顯輕柔了許多,像是安撫着,“又沒說重話。”
林喬搖搖頭,抿着嘴唇默不作聲。然後回到了屋裏,坐到電腦前,繼續看着p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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