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才大廳裏面坐了好大一會兒,才見周啓航從外面走了進來。
不過此時的他,再沒有之前的意氣風發,臉色一片蒼白,滿是驚魂未定之色。
“讓常興安入土爲安了吧?”蕭淩輕笑一聲道。
周啓航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蕭淩點了點頭道:“對!所以我告訴你,千萬不要打開!來,喝杯水壓壓驚。”
說着,端起桌子上面一杯事先準備好的水,遞給了周啓航。
周啓航拿着水杯,一飲而盡,随後深吸了幾口氣,這才感覺精神好了一些,緊接着臉上浮現出憤怒之色,大聲朝蕭淩咆哮道:“你這個混蛋!你爲什麽不早告訴我!”
蕭淩攤了攤手道:“我告訴過你不要打開,我以爲你的好奇心沒這麽大!”
“操!你絕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會打開對不對!”
“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沒有未蔔先知的本事,更沒有讀心術,就算是有,人的想法也是每一刻都在變化,我又怎麽可能會事先知道?”蕭淩輕笑着道。
周啓航被蕭淩這一句話嗆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
蕭淩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會打開!
“對了!埋的深不深?我可不想楊倩也被吓一跳。”蕭淩問道。
周啓航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道:“放心!我特意又把洞往下挖了一些,正常的翻土不會碰到他。”
蕭淩向周啓航堅起了大拇指道:“厲害!我還以爲你會吓得把東西一扔跑回來,沒想到竟然又封好埋了下去。”
“你……你也太小看我周啓航了!”周啓航硬着脖子道。
說着,臉上浮現出凝重之色,沉聲道:“蕭少爺,你說這個東西,真的是沐淩煙送過來的?這怎麽可能!”
蕭淩搖了搖頭道:“沒什麽不可能的!”
“那沐淩煙怎麽可能會送一個這東西?而且她又是怎麽弄到的?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周啓航皺着眉頭道。
蕭淩長長的歎息一聲,站起身來道:“等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現在有些東西,還不知道爲好。”
說完,擡腿向外面走去。
周啓航看着蕭淩的背景,張了張嘴"巴,臉上浮現出詫異之色。
還有連自己都不能知道的事情?
什麽事,竟然連自己都不能知道?
這個蕭淩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難道是江湖上面的事?
常家屬于江湖世家,蕭淩把常家滅掉,從這一點上來說,蕭淩其實已經屬于江湖中的一員。
但是他又和江湖裏面的那些勢力不一樣,嚴格來說,他甚至不能算做是江湖中人,隻能算作是一個商人。
還有那個沐淩煙。
難道這個女人,也是江湖中人不成?
應該不可能吧?
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女人和什麽江湖中人有什麽聯系。
而且這個女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江湖中人,沒有那些人的豪氣。
但是……
箱子裏面的東西又是怎麽回事?
那可是常興安。
二十年前,就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江湖中人了。
沐淩煙又是如何得到他的人頭的?
蕭淩不可能騙自己,也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難道,這個沐淩煙真的是江湖中人不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女人也隐藏得實在是太深了。
周啓航正想着,蕭淩已經走到門口了,趕緊跟了過去。
上了車,周啓航依舊坐在主駕駛坐上。
“去市人民醫院。”蕭淩說了一句之後,就把頭扭到了窗外。
周啓航發動車子,疑惑的問道:“蕭少爺,沐淩煙是江湖中人嗎?”
蕭淩沉默了一會兒,随後搖頭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因爲他和沐淩煙,同樣沒什麽交集,甚至一共就隻見過兩面而已。
就算加上在常家大院後山上面,用時間逆反能力看到的一幕,也隻有三面而已。
對這個女人,一直以來,他就隻有一人印象,那就是極度的自負和自傲,此除之外,再沒有其它的。
所以,周啓航問他這個問題,他真的沒有辦法回答。
周啓航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專心開着自己的車,向人民醫院趕去。
與此同時。
沐雙集團。
頂層的一塊落地窗前面,一身藍色長裙的沐淩煙,正慵懶的躺在一架吊藍上面,閉着眼睛曬着太陽,看上去仿佛睡着了一般。
就在這時,謝曼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神色恭敬的道:“小姐,剛才我在外面看到被保安擋在外面的蕭淩的保姆,她說有封信要親自交給你,所以我把她帶了過來。”
沐淩煙睜開眼睛,回頭看了一眼,随後站起身來,微笑着向王翠蓉道:“翠蓉嫂子,什麽事非要勞您大駕一趟呢,有什麽事直接在電話裏面說就行了。”
她去過蕭宅,也見過王翠蓉,還吃過她做的飯。
在蕭宅,蕭淩和楊倩,都叫這個女人翠蓉嫂子。
雖然這個女人是一個保姆,但是現在卻是代表蕭淩而來,所以沐淩煙可不能怠慢了。
王翠蓉頓時受""-寵-""若驚道:“不敢!沐董客氣了,蕭少爺說讓我給您帶一封信。”
說着,趕緊從兜裏面把信取了出來,向沐淩煙遞去。
“哦?蕭淩給我的信?他還會寫信?那我倒要好好看一看了。”沐淩煙輕笑着把信拿了過來。不過,她拿到信之後,卻沒有立刻打開,而是扭頭看向謝曼,冷聲道:“告訴那個阻攔翠蓉嫂子的保安,就說他明天不用過來上班了!這是沐雙集團的貴客,以後沐雙集團
随意她進出!”
謝曼聽到這話,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緊接着道:“可……可是那個保安是陳世傑的表弟,而陳世傑是董事會成員陳老的侄子,這樣做,恐怕有些不太好吧?”
沐淩煙神色一冷,淡淡的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告訴陳老,三天時間,讓他把辭職報告遞到我的桌子上面,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謝曼臉色一變,趕緊道:“好的,我知道了小姐。”
說完,立刻扭頭向外面走去。
她清楚的知道沐淩煙的脾氣,她決定的事,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哪怕是誰都不行。
這一次,很顯然沐淩煙是動真格的了。
此時她隻能無奈的歎息一聲,陳老這一脈,完了。
恐怕陳老做夢都沒有想到,隻是因爲他侄子的表弟,攔住了一個保姆進入沐雙集團,導緻他們這一脈的人,全軍覆沒吧。
不過她也知道,雖然沐淩煙這麽做,有些過份,但是卻合情合理。
如今的元開集團,在整個燕京都是巨無霸一般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謝曼清楚的知道,常家倒下,其根本的原因,就是這個蕭淩,包括常家泰山北鬥,江湖上小有盛名的常書宗,都殒命在此人的手上。
她跟随着沐淩煙已經很長時間,但是也正是因爲如此,她知道很多普通不知道的事情。
雖然蕭淩沒有在江湖上面混,但是他的名号,在江湖可是很多人都已經知道。
這樣的人,哪怕隻是他的保姆,來到沐雙集團,也有資格受到高規格的待遇。
待謝曼走後,沐淩煙向王翠蓉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翠蓉嫂子,讓您看笑話了。”
“不……不敢!不敢……”王翠蓉被沐淩煙的淩厲手段,吓得連說話都有一些結巴起來,臉色一片蒼白。
那可是一個董事會成員啊,竟然因爲這一點事,就被炒了。
原本她被擋在外面,還有一些生氣,不過現在,心裏面早就一點氣都沒了,隻剩下驚魂未定。
沐淩煙看到這一幕,趕緊把王翠蓉帶到客廳沙發上面,随後轉身爲她倒了一杯水。
“翠蓉嫂子不要客氣,來了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一樣,來喝茶。”沐淩煙笑着道。
王翠蓉趕忙點頭,把水接了回來,雙手有些顫"抖的捂着放到嘴邊。
她隻是一個連中學都沒畢業的鄉下女人罷了,從小到頭,一直都過着四處漂泊的日子,整天爲房租和孩子的學費而發愁。
而如今,沐雙集團董事長竟然親自倒茶,她又哪裏受到過如此待遇,緊張的連雙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了。
沐淩煙看到王翠蓉有些不自然,也就有再說其它的話,而是坐到王翠蓉的對面,拆開信封,打開裏面的信。
下一刻。
她突然愣在了那裏,愣了很久。
緊接着,臉上突然浮現出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沐淩煙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時,王翠蓉站了起來,緊張的道:“沐董,信我已經送到了,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沐淩煙客氣了兩句,見王翠蓉執意要走,也就沒有執意挽留。
王翠蓉剛走,謝曼就走了進來,皺着眉頭問道:“小姐,蕭淩那家夥又要幹什麽?”
沐淩煙沒有說話,而是把手中的信遞給了她。
謝曼疑惑的把信接了過來,向上面看了一眼,緊接着雙目瞬間瞪的滾圓,手中的紙條頓時落了下去。
不過她卻根本沒有顧得去撿,而是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道:“這……這……怎麽可能?”
沐淩煙搖頭歎息一聲,喃喃自語道:“看來……這個蕭淩早就知道咱們的身份了,我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家夥了。”
紙張緩緩飄落到地上,随後靜止在那裏。
上面隻有一行字。“人頭之恩,銘記于心。以身相許,以報妻恩。未婚夫蕭淩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