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強媽急得直掉眼淚,可她一個家庭婦女,除了哭之外沒别的辦法。方強的老爹已經先期去了派出所,李浩問明白是哪個派出所,下了樓趕忙打出租車。
方強有時候很沖動這不假,但也是受部隊教育多年的人,應該不會犯什麽大案子。李浩估計就是跟人打架了,這貨新兵分在偵察連。
新兵的時候被老兵打,老兵的時候就開始捶新兵。三年下來,一身的好拳腳。普通人三五個,根本近不了身。
跑到派出所,李浩一進派出所大門就看到了方強老爹坐在大廳裏面。
“叔!我強子戰友,浩子!”李浩走過去,指着自己的鼻子。
“李浩啊!”方強老爹是個小學語文老師,說話文绉绉的,帶着個黑邊框眼睛。常年在學校裏面跟孩子打交道,性子變得一根筋,跟社會有些脫節。
“強子呢?強子咋樣兒了?”
“在裏面呢!”方強老爹坐在塑料凳子上,指了指裏面一間屋子。
李浩敲了敲門,不等裏面的人說話,李浩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類似會議室的地方,正中間坐着一個警察,另外一邊坐着一個直“哼”“哼”的老人,另外一邊是方強。
“你幹什麽的?”警察皺着眉頭看向李浩,這種在派出所還橫沖直撞的家夥一般都不是啥善類。
“我……他戰友!”李浩指了一下方強,徑直站到了方強身後。
“哼!還叫幫手了,警察同志,衆目睽睽之下當街毆打老人。您說怎麽辦吧,我爹這麽大歲數了。”說話的家夥是一個差不多四十歲上下的家夥,戴着一副金絲眼鏡,白色圍巾逆子大衣,裏面還穿着紅色毛衣,雪白的襯衣領子翻在外面,屬于那種典型的知識分子形象。
“哎呦!哎呦!”老家夥很配合的捂着胸口在椅子上哼哼!
李浩沒明白怎麽回事兒,也不好亂插嘴,隻能在邊上看着。
“你還是先帶着老人去醫院看病,我們辦案也得根據傷情才能處理。老人在這裏,别耽誤了。”警察說話還算是公道。
“不行,我們現在要是走了,他走走後門你們派出所給放了,到時候我們找誰去?現在就解決,要我們看病也行。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一共五千塊錢,現在就拿來。”
李浩鼻子差點兒沒氣歪了,方強真打了人配醫藥費是應該的。可這老家夥一看就六十多了,退休了還有誤工費?
“你看……!”警察扭頭看向方強。
“他這是訛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方強也是沒好氣。
“你還要命一條?警察同志,他衆目睽睽之下當街毆打老人。這叫什麽?這叫故意傷害,我可告訴你。不管你去找誰走後門兒,這罪名都能關你個三年五載。”眼鏡男指着方強吼。
“我……!”方強剛想說話,肩膀被李浩死死按住。
“法律挺門兒清啊!”李浩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這不許抽煙。”警察看了一眼李浩,眼神不善。
“叼在嘴裏,又沒抽。”李浩眼鏡死死盯着眼鏡男,眼神兇狠伶俐,像是一頭随時會撲人的餓狼。
“你兇什麽兇,這裏是派出所。”眼鏡男吼了一句。
“你要幹什麽?”警察看到李浩眼神不善,身子向後一手按着辦公桌,随時準備站起來。
“這……看人不犯法吧!”李浩嘴裏叼着煙,眼睛根本沒挪窩。
“你出去!”警察有些不耐煩了,指着門口喝道。
“警察同志,今天這事情我也看明白個大概。他爹被打了,不去醫院看病,卻在這裏哼哼着要錢。這明擺着是訛人,不過我也認了。五千塊錢太多,我這裏有四千塊錢。要錢,你們就拿走。
簽了諒解協議,也算是人家警察同志調解成功。今後不管有什麽事情,都不予追究。”
“浩子……!”
“坐下!”李浩眼鏡一瞪,方強氣鼓鼓的坐下。
“要是不願意拿這個錢,也好說。你們愛怎麽整,那就他媽怎麽整。我們兄弟接着就是,他進去了,我還在外面……沒事去号裏看看他。
噗!”李浩一口氣,把嘴裏叼着的煙卷噴在眼鏡男的臉上。
“你……!警察同志,他這是恐吓。恐吓!”眼鏡男指着李浩,被李浩一瞪,立刻把手放下來。
“你出去!”警察站起來,指着門口大喊。
走廊裏面響起腳步聲,門被推開,幾個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四千塊錢!”李浩從兜裏掏出一沓錢,直接拍在會議桌上。
四千塊錢!警察一個月工資還不到五百塊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沓厚厚的人民币吸引過去。
“你老爹這麽哼哼,你還不帶他去醫院,不就是求财嘛!拿着錢,簽調解書走人。不然,有多大我他媽跟你玩多大。”李浩說完,在警察們警惕的目光中揣着手走了出去。
“浩子!怎麽回事兒,我看你們好像吵起來了。”方強老爹站在門口外面,被警察攔住不能進去。看到李浩出來,趕忙拉住李浩問。
“沒事兒!強子一會兒就出來了。”李浩拉着方強爸爸往大廳裏面走,怪不得方強讓他老爹在外面等,這種事情遠不是他一個老學究能解決得了的。
拉着方強老爹坐下,李浩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裏點着。現在做的隻能是等,不過李浩還是有把握的。這種情形一看就是訛人的,而且那個眼鏡男口口聲聲說,方強在大庭廣衆之下打了他老爹。這事情也八成是真的,畢竟讓那麽多人同時撒謊不容易。
這種人,大多是爲了求财。錢到手了,一般都會收手。
方強幹嘛沒事兒打老頭兒?這讓李浩有些奇怪,方強平時脾氣是急了點兒,可對長輩一向很尊敬。從小到大這麽多年,這一點李浩還是了解的。
“叔!強子怎麽會打老頭的?”
“我也不知道,我在學校上着課呢,派出所就把電話打學校來了,說是強子打了人。我回家拿了些錢,就過來了。剛進去沒說兩句,強子就讓我出來等。這小子……!”
“出來了!”李浩看到,方強和那爺倆先後走出了會議室。
那老頭走得擡頭挺胸的,這他娘的哪像是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