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對他們進行了充分的暗示，恐懼和智慧交彙起來，猜疑就會迅速蔓延，如同秋天草原上點燃的火星一般。

隊伍分裂、互相殘殺的預期一旦出現，他們就有很大的可能把我這邊的行動設想成---這是神明爲了對付他們而使出的手段。

而在這個時候，自己的隊伍隻要僞裝好，隻要在行動中笨拙一些，同時又展露出部分的才智，那麽他們就有很大幾率把聰明的部分當做是奉命行事。

他們會願意這麽想。

‘是的，面前這些契約者根本無關緊要，隻是神明派來的棋子而已。消滅他們的隊伍，很容易，但之後那位神明又會做什麽呢？它才是真正值得恐懼的！’

通過暗示，讓敵人這麽去想，是很有可能做到的。

王洛沉吟着、估量着....

如果敵人真像博列說的那樣，處于厄運之中，那應該會成功。想想吧，一群被詛咒的人，經過無數的艱苦努力，幾乎就要達到勝利的時候，卻因爲潛藏在心底的恐懼觸發了，感受到了某些，從而開始瞻前顧後、裹足不前，自己放棄了機會---這不正是名爲‘厄運’的遭遇嗎？

如果事情是這樣發展的，那麽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去，也可以深深的感覺到命運對這些人的嘲弄。

也許，這才是活路？是這個危險至極的地方存在着的，活下來的機會？

也許是，也許不是。

這樣，應該算的上是前進了一步吧。

雖然整體來講還是很麻煩，某些能配合宣傳、加強宣傳作用的行動，現在很難去執行。困在海浪中，隊伍殘缺不全，防禦的話還可以，主動出擊、甚至需要犧牲的話，說不定這些人會做出什麽來。

也沒法确定周圍是否有敵人的人手在。不管是那篇給法師的文章，還是這篇有關分類方式可能導緻極度危險的文章，也都很難傳遞到合适的目标手中----難不成都以金字的形式展示在上方嗎？

有關法師立場的那篇也就罷了。添加某些内容後，再以金字的方式展示，也未嘗不可。但有關分類形式長期危害的那篇，必須以私下和隐秘的形式透露出去，才會有最好的效果。

而萬一計劃成功....以這樣的方式成功，這些人不會感謝我。

他們隻會以爲是敵人犯了錯，因而勝利就降臨到了他們頭上---在獲勝之後，他們不會因爲這種勝利而感謝任何人。

這是很糟糕的。想救他們是一回事，讓他們不勞而獲是另一回事了。如果赢的太輕松，可能會在勝利後面對另一種危險：現在看起來像是弱者的那些人，其心中未得到釋放的侵略性說不定會被激發出來，轉而掠奪拯救他們的人。

也就是我。

當然，也許這是我想多了。也許他們都是好人、知道感恩，不會這麽做---但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其餘契約者的道德品質上。所以，必須考慮周全。

王洛這樣想着的時候，博列走了過來，遞過來一張紙條。“已經修改好了，現在就展示出來嗎？”

這家夥剛剛幹什麽去了？漢弗拉...王洛轉過頭看了看聖徒那女人的位置，也沒找到他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幾個雙頭鹫的人站在那邊。

“展示吧。”王洛寫道。

博列拿出文稿，然後拿過漢弗拉的那個圓筒，把文稿放上去。随後，剛剛博列寫完，自己又坐了少許修改的文稿，便以金字的模樣呈現在了空中。

漢弗拉給了你使用這間道具的權限嗎？而他躲了起來，避免在雙頭鹫對那女人行動的時候自己出什麽問題？

王洛向上看去，整體看來....效果應該還行吧。

雖然文筆不夠精彩激烈，但要表達的意思都表達出來了。周圍的一些人都正看過去。看到這些，他們應該是在驚訝、在疑惑、在猜測這位和敵人打交道的高級官員是誰....

但他們應該不會做什麽。在周圍都是洶湧海浪的情況下，他們會有壓力，也有會有幾分安心感。

“我們的秘書長在哪兒？”王洛看了看博列，這樣寫道。

“他去找卡賴特了。”博列回複道。“似乎是要談有關資金的問題。”

卡賴特....安排他去借款，然後就一直沒回來。

不管他。反正也是因爲什麽無關緊要的小事吧，讓漢弗拉去處理就行。

“你覺得我們的敵人會采取什麽樣的反應？”

王洛又看了看天上的金字，向博列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先生。”不出意料的，博列給出了這樣的回答。“應該不會公開做什麽。”

确實。“就算會調查，也是暗地裏的。”

“如果您之前公布的，有關雄雞的内容是真實的，說不定有些人會進行少許的調查。”博列寫道。“但如果那件事是假的，那剛剛的文稿對他們就不會有任何影響了。”

這個吧...應該是真的，但也不能排除一種可能：我也被騙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影像都是假的。

“假若敵人的厄運仍在發揮作用，那結果應該是少許的調查被法師們發現，他們與貴族們之間的不信任感提升？”王洛這樣寫道。

“或者更糟糕。”博列考慮了一下，回複道。“發生沖突和打鬥也是有可能的。但這種小事不會影響他們的決策層和總體方向。”

“也許您的策略是激發他們之間的矛盾。”博列寫道。“但這種事恐怕沒什麽用處。他們之前就有過不少次沖突，但都被壓下來了。雙方的下層對彼此不滿，但他們的上層都是聰明而有能力的人，在這些人的約束和命令下，從來沒有掀起什麽風浪。”

聰明？很好。有能力？太好了！

我的目的是給他們暗示，激發他們的思索和恐懼，從而牽引他們的思維。這種計謀，對笨人是無效的，隻有對上聰明人才會有用。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王洛考慮了一下，這樣回複道。“你是說，在他們之間有無數的小矛盾日積月累，但他們不去化解，反而是在壓制？”

博列停頓了一下。“就我了解到的消息而言，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