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過猴子掰玉米的故事嗎？”

這是個機會。敵人喪失耐心，采取激烈而沖動的行動時，總會有破綻露出來，展示出可以利用的機會。

王洛壓住加快的心跳，這樣回複着。

博列看了看紙條，沒動靜。于是王洛繼續寫了下去。

“它的特點就是掰一個，丢一個。看到新的了，就把原來的丢掉了。這樣做，最後隻能一無所獲。”

“但我呢，一開始目的就确定了。你提到的這些事情，也許很值得關注。但事情千頭萬緒，總要分清重點。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哪件事先做，哪件事後做，我必須理順清楚。”

“我很清楚自己，精力非常有限，如果去關注你說的那些事，可能就沒精力去關注真正重要的事了。”

“也就是說，異常不重要，夥伴的死活不重要，女人不重要？”這個應該是僞裝成博列的人如此問道。

這個...當然是如此，但好像也不能直接回答....

“在戰場上，如果處于非常劣勢的情況，找不到頭緒，那麽最好的做法就是給拼命給敵人搗亂，讓他們無法達成目的。”王洛想了一下，這樣回複道。“然後，進一步讓他們感受最大的麻煩、折磨、痛苦。”

這樣，等他們的耐心和精力消耗殆盡的時候，自己就有了勝利的機會。

“自己不好過，就堅決不讓别人好過？真是惡心！但你什麽也沒做到！你殺的那些野獸，都隻是毫無價值的試驗品！都是我們的敵人！你傷亡慘重，付出那麽大代價殺了它們，但我們根本就絲毫都不會在意！”

...也不知道這個人在敵人中的份量如何？夠不夠高？

“就算是這樣，總不能讓那些野獸安逸而從容的殺死我們罷。”王洛寫道。

“然後呢？你還是輸了。一番掙紮，終究隻是徒勞。”假博列轉過身，指了指遠處的城牆。“當海嘯洶湧而進，淹沒一切的時候；當鴨群飛撲而來，吞噬剩餘那些人的時候，你還能做什麽？”

海嘯和飛鴨....

就算這人的地位不夠高，應該也會把得知的消息彙報給上面。

“總要堅持到最後嘛。”王洛眯縫起眼睛，笑了笑。“不到最後，誰知道會是什麽結果呢？”

“結果早就注定了。”假博列寫道。“這個人的記憶我全部讀取過了。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匆忙建立起了一支烏合之衆的隊伍罷了。就連身邊的秘書，對你也不是很忠誠。”

這種說法....應該是在指某件具體的事情。“說不定我就是故意挑這樣的人呢？”

“然後來送死？”假博列不屑道。“你騙誰呢！其餘的團隊，要麽是我們控制住了的，要麽是我們專門挑選後留下來的。你要是指望他們去奮戰，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我要是就不死心呢？就要堅持到最後時刻呢？”王洛又笑了笑，這樣寫道。“我要是無比堅定，不被任何發展動搖，不因任何改變讓步，一定要竭盡全力，哪怕流幹最後一滴血，也和你們對抗到最後一刻呢？”

“你會這麽做嗎？”假博列停頓了一會兒，這樣寫道。“在面對卡納那種做法的時候你選擇了容忍，在面對布羅基斯提出的條件時你選擇了妥協，而這個時候，你就算說了這種話，誰又會相信呢？”

遠處，海浪聲響了起來。

王洛凝視着面前的骷髅，在他後方，又一波洶湧的巨浪掀動起來。怒吼着、咆哮着，砸到了透明的防護罩上，随即粉碎、崩解、化爲泡沫。

這人提到了‘布羅基斯’，也就是說，意味着交流節奏的改變。

如果自己想退讓，可以說‘那個時候，節奏和主導思想是合作，但到了目前的局面下，你們可是要殺人的’。

而後，他也許就會寫道：‘布羅基斯什麽都決定不了，但我可以保住你們的性命。’然後提出和布羅基斯類似---但寬裕的多的條件。

在這個時候，可以相信對方嗎？

他主動暴露身份，應該是一次突發事件。是因爲看到之前那份算計他們的文稿，出于憤怒而采取行動。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自己妥協服軟，不會有好結果。

對，與之前和布羅基斯商談的時候不同。在這種時候退讓，會顯得自己像是在被發現了小把戲，然後因爲驚慌而顯得軟弱。在心理層面上，對方會感覺到這種軟弱。

就算一時能達成協議，但這種軟弱最終還是會導緻一種可怕的局面。自己和隊伍，恐怕比隻穿内衣登上印度公交車的女人還危險。

不能相信他們的承諾，但是，能相信這些人的聰明才智和觀察力嗎？

自己如果展示出了足夠的疑點----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性格、決定、行事方式...而在最後又違反常理的做出拒絕，他們會察覺到自己想傳遞給他們的内容嗎？

可以。敵人的心理狀态，是遠比敵人的承諾更值得信任的東西。

這個瞬間，王洛做出了決定。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什麽都能認，就是不能認錯。退讓已經不可能了，繼續向前吧。

博列之前說過，他們運氣不好---但會不會是面前這個假博列故意透露出來，借以誤導自己的？

“偶爾，我也是會有勇氣的。”王洛斟酌着，這樣寫道。“雖然不多，但在需要的時候還算夠用。”

“不管是海嘯也好、鴨群也罷，就算你們親自上陣，我也能勇敢面對。”

“打不過，不就是死嘛。無所謂，我一點兒都不會害怕。展露出來的這顆精魂，就是你們的目的？我保證，一定讓你們見識到它的真正威力。”

一定要讓面前的這些人認識到自己的決心。隻有這樣，才能在他們心中喚醒那最大的恐懼，讓他們産生最大的壓力。

“呵！之前，它也曾從天空和地面中召喚無數的利器，攻擊成群結隊的敵人！它也曾從遠處喚來無數的獸群，張開腳下的大地，讓敵人在痛苦和掙紮中損失殆盡！”

回憶起來吧！那過去的噩夢！然後顫抖吧！恐懼吧！慌亂吧！痛苦吧！

“來吧！如果你們已經爲這種戰鬥做好了準備，我期待着；如果你們還沒有，趕快去做好準備吧。我無所畏懼，就算要付出最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