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獲得了很強的力量，但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會遭遇很多無奈。

“他殺了老闆？”胡元這樣說着，歎息了一聲。“也沒辦法....之後呢？”

之後？之後出現了很多正常的發展。

這位不死俠一不做二不休，沖到了報社裏，把老闆手下那些造謠、污蔑他的記者殺了個一幹二淨。

而這些，被可能是早有預謀的黑幫老大全都拍了下來，在整個新洛陽市進行了直播。

這位不死俠，不管是殺戮的過程，還是真正的模樣，全都在整座城市的面前做了直播。

無數的謾罵、侮辱、嘲笑....從各家各戶的普通人，從許多接受過這位不死俠幫助的人口中響起。然後，這些辱罵，通過黑幫老大早就準備好的喇叭裏，傳遞到了這位‘不死俠’的耳中。

在這樣的辱罵中，這具骷髅顫抖着，憤怒着，一度喊出了要把侮辱自己的人殺光的話。

這時候，他身邊的電視上出現了一段短片。是他剛到這座城市的時候，救下一個孩子，然後那孩子感謝他的内容。

這孩子出現之後，是其他的一些不死俠幫助别人的鏡頭。一次又一次的幫助，一次又一次的感謝，接連出現在他面前。

看了一段時間後，這位不死俠拿起一旁的劍，刺進了自己的顱骨。

聽完這個故事後，胡元沉默了許久。

“這....不管怎麽說，他不是壞人。”

“但是個蠢人。”袁森說道。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爲第八個任務。

這一次，袁森出現在的是一間教室裏。

幾個法學學員（各年紀的都有）正在讨論這位不死俠的事情---那位不死俠也在其中。

原來，他盡管用刀刺了自己，但并沒有死。最終，這個人在詛咒和唾罵中選擇了自我放逐，離開了矮森市。不知怎地，跑到了另一座城市----新開封城。聽到有人議論他，就化妝成了普通人的模樣，混在到了這裏來。

此刻，他的經曆正被典型的反面教材在被人評論。

“法學學員？”

胡元這樣說的時候，好像想起了什麽。

袁森點點頭，剛要繼續說下去，便看到胡元的身影一陣模糊。

接着，胡元的身影從他的面前消失了。

袁森怔了怔，倒是并不擔心。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力量送胡元過來的。不過，既然能有這次會面，之後還會有機會。

胡元在下京，蘇苒也在那裏。安全上，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袁森順着剛才的思路，想起了當時看到的那場辯論。

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學員（旁邊的人叫他朱貴），首先拿出了自己的報告。

他的觀點是：這個不死俠，他的行爲是出于好意。但是也就僅此而已。

“不死俠的失敗，在于他心中不止有善意，順便還是個傻瓜。”

當朱貴這麽說出來的時候，不死俠險些當場爆發。不過，最後他還是坐在了那裏，安安靜靜的聽着。

朱貴讀了起來：

“幫助人，從來都是值得稱贊的好事。但是，這個世界非常複雜。任何把它設想成簡單的‘付出---收獲’的人，基本上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人在幫助别人的時候，不管嘴上說什麽，總會希望被幫助者能給予回報。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發生了被幫助者忘恩負義的事，這位‘不死俠’的精神狀态就會受到很大的沖擊。”

“如果社會的風氣是正常的，沒有人進行操作，那麽得到幫助的人，會對這位‘不死俠’表示感謝。但是，在矮森市，這些黑幫早就有了豐富的對付單個英雄的經驗。”

說到這裏，朱貴拿出了一份資料來。

“你們看，這是黑幫的内部資料：

這種‘未經當事人同意的幫助’，如果隻對某個人去做，那麽會得到很大的感激。但是，像‘不死俠’這樣，在沒有事先溝通就大量去幫助别人的情況，就會讓很多普通人，都把來自他的幫助，視作理所應當。”

“如果當地的黑幫和民衆一樣，不會思考，隻會盲目的使用暴力-----如果這些民衆一邊感受到黑幫的暴戾，一邊接受不死俠的拯救，那麽不死俠最後能得到他們的認同。”

“但對不死俠不幸的是，在這個模型中，黑幫是具備思考能力的。他們了解民衆對‘英雄’是什麽看法，并且充分利用了這一點。因爲他們能從對民衆的掠奪中獲得利益，這迫使他們不得不去思考。”

“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們營造出了一個非常有利的環境。首先美化了黑幫的行爲。這樣做了之後，就能引發人們對攻擊黑幫的‘不死俠’的惡感。”

“然後，再對‘不死俠’進行诋毀。在之前惡感的作用下，人們會樂于相信這種诋毀。最後，再把過高的責任加到不死俠的身上，誘使人們對他産生更大的期待。”

“在這樣連續的攻擊下，不死俠做什麽都是錯的。民衆固然會喜歡一個能在暗處飛檐走壁、行俠仗義的俠客。但是，如果有機會能踩這樣的俠客一腳，他們也會很開心。”

“因此，不死俠落到那樣的結局，也就成了必然。”

“從這個案例中，我們可以總結出很多經驗....”

聽到這個詞彙的時候，旁邊的第二個人（一旁的人叫他曹毅）發言了。

“你說剛剛說了好幾次‘經驗’？你真的認爲在法律工作中，這種東西有很大的價值嗎？”

“當然！”朱貴說到。“依靠經驗來制定法律和進行審判，是很多國家都采取的策略，是目前來說最穩妥和最有效的....”

聽到這裏，曹毅笑了起來，轉向其餘幾人。

“你們聽聽，還有比這更可笑的說法嗎？”

“剛才不死俠的這件事，隻能說明矮森的法律有問題----他們那種舊式的法律，更傾向于保護罪犯，而用來約束好人。”

“如果人們全都是無意識行動，那麽一次事情的經驗确實可以用來給下一次做借鑒。但是法律，這種會傷害到許多人利益的強制行爲----在它面前，人們怎麽可能還會全部都無意識的進行行動？”

“我這裏有個案例：是胖森市的某個黑幫做過的事情。”

“他們要販賣軍火，但該市對于走私軍火的刑罰很重。于是他們怎麽辦？找人拍幾部電影。”

“其中一部的内容是：派一個人，A，扮演平民的角色。讓這個角色撿到一些自己事先準備好的軍火，放在了自己家裏。然後，再派其餘的幾個人，BCDE等等，帶着該市許可的軍火去襲擊A。”

“然後，A用撿到的大威力軍火擊敗了BCD等人，保護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