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說‘那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是警察，難道能因爲民衆對他們有些誤解，就放棄保護民衆的責任嗎？’”
下一個情景。曹毅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拿着電話，這樣說道。
“她還說了什麽？說：‘得到拯救的居民們，都會感謝你們的’，‘問題解決了，警察們也會高興的’，‘隻要人們互相理解，多付出一點愛，這世界就會變成最美好的天堂’。”
“沒錯，之前聽說‘癌細胞保護協會’的時候，我以爲她是個弱智。交談過後，我發現她不止是個弱智。羅順說她像罂粟花，我覺得很貼切。”
“怎麽說呢...在她眼裏，政府不是由許多人組成、負責很多辛苦工作而常常不能兼顧一切的組織，而是一個萬能的許願機。對她來說，政府有能力并且有義務解決一切，之所以不解決，隻是因爲政府的懶惰和不作爲。”
“對，政府内部的矛盾，能做的事情，需要付出的代價，在她眼中都是零。她隻要去設想、去要求，就足夠了。”
“政府達不成她的希望和要求時，她就會哭，會控訴政府愛的不夠。有很多傻子會被她的哭泣打動，陪着她一起來責難政府。”
“不，我不建議殺了她，至少不能由我們來動手。她周圍環繞着許多記者，一旦她死了，這些人就會大肆頌揚她。這座城市裏有很多人從她手裏得到過直接的幫助，她的死，會進一步激發這座城市裏的人對我們的敵意。”
“并且，這座城市裏效仿和學習她的有不少。就算殺了她，她背後的那些人也能很容易的推出一個人來替代她。那些媒體，在悼念她的同時，就能推出替代者了。”
“情況大體就是這樣。上面有什麽好辦法嗎？”
“從媒體方面下手？這...應該會有一些效果吧。打算怎麽做？”
“新聞專利保護法？保護？我不明白....具體内容是什麽？”
“稍等，我記一下。‘嚴厲懲處報道失實的媒體；嚴禁未進行具體采訪的媒體轉載其他媒體的新聞；轉載的時候嚴禁修改一個字？違者處以超高罰金？’”
“這....也許有些用處，但來得及嗎？這座城市現在到處是暴行，不盡快阻止的話，我們之後隻能收獲一個爛攤子。”
“好吧，既然這是命令，我能做的也隻有服從。”
通訊到此結束。曹毅站起來，走到窗邊，歎息了一聲。
這裏的發展結束後，出現在袁森面前的是一座簡陋的圖書館。在書架前，有兩個人正在翻着什麽，一個是羅順，一個是那個僞裝成普通人的不死俠。
“羅大哥，要是那個‘不死俠’現在居于在這座城市裏，您覺得他會怎麽樣？”
這位不死俠胸前挂着一個小牌子，上面寫着兩個字：古投。這應該是就是他現在使用的名字。
“要是那位俠客真在這裏，他應該也會去阻止街上的沖突吧。”羅順說。“畢竟，有很多看似無辜的人正在被洗劫。”
“在幹掉一些黑幫成員之後，黑幫頭子應該會派更多的人手來對付他。這位俠客應該能繼續擊敗他們。然後，老謀深算的黑幫頭子應該會設法利用他。”
“他要是知道了上次的事情，這次就不那麽容易被利用了。”古投說。
“是啊。”羅順說。“但是‘君子可欺之以方’。你也看到那個叫程實的女人了，不死俠要是被人安排着，去幫助了她，你覺得接下來會如何？”
“會帶着她一起去幫助别人？”古投沉吟了一下。
“他們之間有共同之處。”羅順說。“都是依靠心中的善意而行動。但這位不死俠，依靠的是純粹的善意，并且自己去行動；而這個女人，依靠的是她幻想出來的、被包裝過的‘善意’，并且她看到不好的地方，就要求别人去行動。”
“這樣嗎....”古投一幅在思索的模樣。
“不死俠如果遇到她，很大可能會産生誤會，誤以爲對方是和自己一樣的人，從而和她一起行動。”羅順說。“然後，他有很大幾率去做一些看起來像做好事，實際上卻是在爲惡的事情。”
“比如呢？”古投問道。
“比如....比如保護某個大富豪。”羅順說。“你知道的，這些大富豪通過種種手段剝奪了這座城市裏窮人的發展機會，趕走了漢國在這裏的執法機構，并且是許多黑幫的幕後黑手。”
“但是對于那位程貞小姐來說，這些富豪是穿着漂亮衣服，對她說着恭維話，并且時常給她贊助的好人和朋友。如果不死俠被她那表面上的‘善良’打動了，就可能去保護她的朋友。”
“然後，也接受那些富豪的禮遇、優待，就會誤以爲那些富豪是好人。在不知不覺的過程中淪落爲他們的打手和被利用的工具。”
說着，羅順拿出一本書來，遞給古投。“你看這本書。《精力論》。”
“作者：王洛。”古投翻開書，這樣念道。“我看師兄們讀的不少書，都是這個人寫的。他是個什麽人？”
“不知道。”羅順說。“雖然我們考試用的是這個人的教材，但他從來沒給我們上過課，可能已經死了吧。”
<要求某些事‘簡單一點兒不好嗎’是很大的錯誤，因爲世界本身很複雜。>
<人居于世界之中，理應是人來适應這世界，而不是要求世界來适應人。精力不足，而隻能從事簡單工作的人，去要求‘世界’也簡單一點兒，是不合理的、非常過分的要求。>
古投讀了這樣的兩段之後，合上了書，歎息了一聲。“這些課程都好難。”
“有些課程上有标注。”羅順說。“做些實際工作再回來讀，效果會更好。”
“如果您是不死俠，在這樣的局面下，您會怎麽做？”古投問道。
“我對這種俠客類的工作沒什麽興趣。”羅順說。“我們這種法官做好了，主持的正義能超過一百個俠客。”
“假設而已。”古投說。“黑夜裏的俠客，不是挺酷的嘛。”
“呵呵呵。”羅順笑了出來。“這個倒也是。”
說着，他凝神思考了一下。
“我們拿下這座城市的過程中，當地的一些富豪幫了很多忙。”
“他們之所以在那個時候幫忙，不是因爲他們是漢國的子孫，而是因爲漢國目前擁有全世界最大的市場。如果向他們開放這一市場，他們能獲得超高的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