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算在行爲上能勉強、心态上能遷就，但容貌上也無法一直維持了。在流逝的時間面前，皺紋會出現，體态會變化。尤其是，這位老先生的兒子，一點兒都不喜歡這種特點的女人。”

聽到‘兒子’這個詞的時候，程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所以，他死去，對你來說才是這段故事最好的結局。”

說着，羅順攬過她的腰肢，吻了上去。

程貞沒有拒絕。一段時間過後，她臉上湧起幾分紅暈，睜開的眼睛裏透出幾分輕松感來。“你們要幹掉蒲家誠？”

“如果我們拿下這座城市，很多人會很高興。”羅順松開她，這樣說道。

“我...我可以幫你們找合适的機會。”程貞說。“但我沒辦法動手，他身邊總是有很多保镖。”

“需要你動手的時候，他身邊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羅順說。“我們的做法一向是從外圍開始，摧毀敵人的一切。這個時候，再讓敵人信賴和依靠的人去殺。”

“好壞的做法。”程貞攏了攏頭發，略微低下了頭。“這樣的話，蒲仄凱不是比我更合适嗎？”

“對。”羅順看着她。“所以，你要抓緊，如果被蒲仄凱搶了功勞，那就需要你來面對憤怒的民衆了。”

“殺了他，你是被欺騙的女人，是受害者。什麽都不做的話，你就是蒲家誠手下的走狗，幫他愚弄這座城市居民的爪牙。”

“我可以在别的事情上幫你。”程貞說。“有些計劃和情報...”

“光明正大。”羅順從一旁的地方拿起一本書來，翻到某一頁，放到程貞面前。“光明正大，才是最安全的。”

“暗地做的事，就算真的有收益和功勞，但誰也無法證明。光明正大，展露在所有人面前的功勞，是任何時候都可以依靠的，最大的财富。”

程貞看着書上的内容，又看看羅順，沉吟着。“這樣的話，你們爲什麽不把他抓起來，公開處決？”

“如果你們都不肯動手，而這位老先生又沒有自殺，那我們會這麽做的。”羅順說。

“到時候，會監禁、審判、走完必要的程序，在靶場進行公開處決。不隻是他，還有支持他的部下們。如果事情以這樣的形式發展，他會帶着很多人一起去死。”

“你明白嗎？隻有他死在自己人手裏，他的部下才不會被波及。那樣的話，有罪的隻有他自己，别人都是被他利用的、牽連的、隻是做正常和普通工作的，無罪的、有功的....”

程貞打斷了他。“我餓了。”

哈？羅頓有些發怔。

“我餓了。”程貞重複了一邊。“我要吃點東西。不要窩窩頭，至少給我點面包、牛奶..正常人吃的東西。”

羅順又怔了片刻，笑了。“好，我去給你準備。”

“把這些留下吧。”程貞又說道。“我想回憶一下自己的過去。”

這樣說的時候，她朝羅順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羅順也回應以又一次笑容，放下了書。之後，走了出去。

“這些都是真的？”一出門，古投便急匆匆的問道。“你剛才不是說，她是被那老闆利用的人之一嗎？”

“對，但我篡改了她的記憶。”羅順說。

“篡改記憶？”古投張大了嘴巴。

“對。”羅順拿起旁邊的另一本書來。“這女人滿口是愛。但在她心底，最愛的始終是自己。”

“也就是說，發現情報、整容....那些都是假的？”

“不全是。”羅順說。“從我查到的記錄看，她确實在之前就發現了蒲家誠初戀的模樣，并且在畫廊見到對方之前，做了整容手術。”

“但是，她并沒有聰明到制定這整個計劃的地步。這些做法裏，應該沒有多少是認真思考過的，大部分都是全憑本能。”

“但是你這麽說...”

“她就會當真。”

羅順回過頭，看着身後的程貞一眼，這樣說道。

“她會以爲，我說的才是真的，而她過去的記憶是假的。”

“因爲，這個女人大緻由下面的這些材料組成：愚蠢、恐懼、虛榮。”

“她的愚蠢毋庸置疑，隻有真正的蠢貨，才會宣揚‘保護癌細胞’這種口号；她的恐懼，則是由超出常人的幸運所構築起來的。”

“她不明白，蒲家誠爲什麽會選中她，善待她。将來，所有的一切會不會以她得到的方式再統統失去？她一直擔心這一點，恐懼也就深深的紮根在她的心底。”

“最後，虛榮。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她渴望愛，渴望别人的注視、看重、認同、贊許....她對這些東西的渴求，遠超常人。”

“因此，在你把她捉來，恐懼在她身上發揮作用的時候，我再把這種略有可能的‘設想’擺到她面前。她就會發自内心的願意相信。”

“這就是一切的基石----她的意願。‘如果自己說不定是個老謀深算的人，這一切可能都是自己預謀好的，那多酷？自己多了不起？根本就無需恐懼！’”

“隻要不出什麽别的意外，過一段時間後，她一定會勸說自己...甚至逼迫自己去相信我說的這些。去扮演我對她講述的模樣，按照我給她提供的機會去行事。不是因爲别的，隻是因爲她喜歡。”

“也就是說....編織出來的虛假記憶？”古投沉默了一會兒，做出了這樣的總結。

他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應該是因爲那是假的。但語氣裏，卻多出了幾分森然之意。“你....漢國政府在别的地方還用過這種技巧嗎？”

袁森想起了生物基因實驗室裏的那一幕。

羅先生，好好回答啊。你要是說錯了什麽的話....

會死的。

“我不知道。”羅順給出了一個并不危險的回答。

接着，他拿過一本書來。

“這些，我都是照着書上的教導來做的。”

古投看了看那本書，書名是《暗示的作用》，又看向屋子裏的程貞。

“你剛才說，要她去殺蒲老闆，之後呢？她會怎麽樣？”

“會死吧。”羅順聳了聳肩。“如果她蠢到提前動手，那麽會在殺掉那老頭之後被保镖幹掉；或者她能堅持到我們的人趕到，那樣的話，說不定就能活下來。誰在乎？”

“這樣....嗎？”古投看向遠處，這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