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有些蒙寶的部下，已經在交換眼神了。袁森對此也并不感到奇怪。如果自己在之前沒有看到具體發生了什麽，差不多也會和他們一樣想。

“這樣看來，你能回來，運氣真是不錯。”蒙寶的聲音很平靜。

“我被丢下車子後，在那裏躲了一會兒。”程貞在那裏顫抖着、哽咽着。“一動也不敢動，之後，他的車壞掉了，就把我和羅順的遺體都丢到了路邊....我....”

“現在并不安全。”蒙寶也不去理會這話的真假，直接這樣說道。“要不，你先去我們營地那裏住幾天？這次事件有很多疑點，等我們查清楚了，你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我不走。”程貞看向蒙寶，在那一瞬間顯得非常堅決，随後又露出一幅凄婉的表情來，最後，再次低下頭去。

蒙寶審視着她，目光中始終沒有任何同情、欣賞的意味。而在她低頭的一瞬間，他露出了像是一隻猛獸在觀察落入自己口中，卻仍在掙紮的獵物---這般的表情。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他說道。

聽到這話，她低下的眼睛裏泛起了真正的痛苦。然後看向了一旁羅順的屍體，眼中充滿了懊悔。

“他...”之後，她再次抽泣着起來。“之前，我們聊了很多。他一直希望我能改正過去的錯誤，在這次的事件中多爲漢國政府立功。”

“這是好事。”蒙寶看了看手中的筆記，一幅無可無不可的模樣。“那你就留在這吧。羅順已經死了，應該也沒人會再來襲擊這裏了。”

“之前說好的事，我還需要繼續嗎？”

見到蒙寶這幅态度，程貞擡起頭，擺出一幅楚楚可憐行業充滿期盼的表情，然後這樣問道。

“什麽事？”蒙寶看了看手中的筆記，捏緊了它。

“羅順他說，要我召集城裏的市民們，一起去向蒲家誠抗議。”程貞說道。“他說，這樣能幫我立功，對我以後去漢國有好處。”

“以後去漢國？”蒙寶這樣問道。

“對。”程貞說道。“他很重視我。認爲我值得幫助，認爲我很有價值，認爲帶我到宴會上很适合。”

“哈哈哈哈！”蒙寶聽到‘宴會’這個詞，大笑了起來。“他的品味比較獨特。不過...你如果到了宴會上，說不定真的會效果很好。”

程貞向羅順靠近了一點兒，然後露出了那種死了丈夫的，包含着悲痛和欣慰的微笑。“那，你覺得我該怎麽做？我還需要繼續在基金會裏宣傳嗎？”

“你願意的話，可以。”蒙寶看着她，這樣說道。“不管怎麽說，功勞就是功勞。”

“那之前....”

“你之前做的，有一些羅順寫在報告裏了。”蒙寶看看一旁，這樣說道。“但我不得不說，有一些是羅順刻意想要讓給你的。”

“如果他還在，怎麽都好說。大家給他面子，不會糾纏什麽。但現在...就算報告上去，上面也會派人做具體的澄清。以公正的評價而論，你的工作，也許會被認爲并不具備太大的價值。”

“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程貞露出飽含着極大悲傷的表情，用非常凄婉的聲音說着。“我那麽辛苦，冒着那麽大的風險，現在差不多要結束了，卻說‘沒什麽價值’？”

“你要知道。”蒙寶仔細打量着她，“羅順可不是一般的學生。”

“這個我看出來了。”程貞說。“他能決定很多事情。這是因爲...”

“因爲這是我們的制度。”蒙寶說。“擔任一段時間的官員後，爲了防止思維僵化，就需要去重新學習一段時間。”

“除此之外，像我們這樣，年紀較輕，接下來很有前途的學生。會在學習的時候也執行部分工作。如果做的好，會有機會得到破格的提拔。”

“這...這樣嗎...”程貞再次看向羅順的屍體。

“對我們來說，每個人都會被建立一份特殊檔案。根據我們的性格、學識、所立下的功績而給予評價。這種評價是隐秘的，隻有當事人死後才會被公開。”

“羅順的出身并不顯赫。但在他的檔案中，評價是S。”

程貞張了張嘴，像是想要問這種評價代表着什麽。

“也就是說，他有潛力成爲真正的高級官員。”蒙寶看了羅順的屍體一眼，繼續說了下去。“不得不承認，那些人評價的很準。之前的行動中，羅順就給出了非常了不起的建議，如果這裏的發展就那麽結束，他會是首功。”

“但現在....”蒙寶歎息了一聲。“人已經死了，那就說什麽都沒用了。”

程貞抽泣了起來。

“我們做事，首重功勞。”蒙寶恍若未見，這樣說道。“但功勞隻是自己的，不能留給别人。”

聽到這話，程貞的哭聲更大了。

“我不知道羅順打算安排你做些什麽工作。”蒙寶慢吞吞的，謹慎的挑選着用詞。“但如果你打算在這次的事件中獲得一定的地位，甚至想要參加宴會，那麽現在所做的還遠遠不夠。”

“那樣的話，需要我怎麽做？”

程貞用充滿的祈盼的眼神看向蒙寶。這時候，蒙寶轉過身，露出一個從程貞的角度看不到的，殘酷至極的笑容來。

“那種宴會，用宰輔大人的話來說，是漢國社交界的頂峰。”

“有些參加的，是官員們的家人和孩子。另一部分，則是從全國各地----未來可能是全世界的彙聚而來的，最美麗、最優雅、最聰明的女子，在她們最好的年華彙聚在那裏。”

“她們不是在那些普通人面前展示自己，而是在全國最優秀、最有才能的，經過無數挫折、争鬥、對抗，終于走到巅峰的一群男人們面前，展現她們最美麗、最出色、最優秀的一面。”

“隻要登上這個舞台并發揮出色，就能靠近正常人做夢都無法觸及的地位、财富。”

“具體的，我也說不太清楚。但你可以略微想像一下，如果羅順能帶你去參加那種宴會，如果你能站在那個舞台上，走過那裏---那時候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