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會這麽說。”布蘭德利道。“但有人可能會說，整個法師團的會議，消息不可能保密。而你這麽做，會導緻貴族們對整個法師團失去信任。想好怎麽應對了嗎？”

“就算出了這種事，也總比在這種事上說謊要好。”哈爾威克說。

“有些事，妥協和原諒更好。但有些事，一定要堅決的反對。因爲，如果在這種事上妥協了，短期内可能有好處，但對長期來說是很有害的。而澄清了，那麽短期内雖然會有壞處，但從長遠來說是有好處的。”

“長遠？”布蘭德利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語氣像是在笑。“在預言被你證明是虛假的之後，我們還有長遠嗎？”

“當然。”哈爾威克說道。“我們解決問題，本來依靠的就是一步一步的積累，一點一滴的摸索和研究。預言什麽的，很多人已經不在意了。”

“你能保證，這種研究一定能讓大家恢複原本的模樣嗎？”布蘭德利問道。

“不能。”哈爾威克說。“實驗嘛，有時候會成功，有時候會失敗。說不準能得到什麽，又會失去什麽。”

“既然‘說不準’，那你還說什麽？”

水晶球裏，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哈爾威克停頓了一會兒，“莫裏斯公爵？”

“是我。”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哈爾威克導師，你一向都是顧全大局的人。我不明白，你爲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謊，污蔑多爾夫首席。”

“說謊？”哈爾威克詫異道。“我什麽時候說謊了？”

“要是你這麽堅持....那就按照你希望的，召開一次擴大會議吧。”莫裏斯公爵說道。

水晶球上的光芒随即消失了---是對方切斷了通話。

“看來，他們已經決定了。”

這段通訊結束之後，唐克斯這樣說道。

“決定什麽？”哈爾威克看向它。

“決定結成一緻的陣線，共同宣布您的說法是謊言。”唐克斯輕歎了一聲。“還能有什麽？”

“我會公開共鳴感應術的施法方式。”哈爾威克說。“法師團的所有法師都可以确認，這種法術能偵測到目标身上發生的一切魔法波動，以及來源。之前，确實有來自于多爾夫的法術施放在那個叫王洛的人身上，但絕不是預言類的法術。”

“那也不能說明您之前偵測到的情況。”唐克斯說。“依舊可能是您說謊了。”

“那....該怎麽辦才好？”哈爾威克問道。

“不提這件事，直接在法師團的會議上彈劾多爾夫。”唐克斯說。“就說，由于出現了一些意外情況，多爾夫不再适合擔任首席的職務了，然後，可以推薦您自己來擔任新一任的首席法師。”

“推薦我自己？”哈爾威克驚訝道。

“這樣的話，多爾夫爲了避免您揭穿他說謊的事情，會支持您。其餘的那些貴族，隻要我們在私下對他們提及您過去實驗的成功，再答應給他們一些便利和好處，他們也會選擇支持您。”

“不。”哈爾威克拒絕到。

“您覺得我說的不對嗎？”唐克斯問道。“無法實現？”

“不。”哈爾威克說。“你說的這些也許有道理，也許實現起來沒問題。但我不能這麽做。”

“理由呢？”唐克斯問道。

“我是個學術型的魔法師。”哈爾威克說道。“對我來說，觀察材料的反應并進行實驗，确認真相、進行推理、得出結果....這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情。”

“我不想擔任首席，不想和那些貴族打太多的交道，不想讓管理類的工作影響我做實驗的時間，不想讓那些各有道理、糾纏不清的事情影響我研究魔法和能量的思維。”

“我并不是完全沒預計到這點。”唐克斯輕歎了一聲。“但您要是這麽做...接下來恐怕要面對不少的麻煩了。”

“那就是要你和大家來負責的事情了。”哈爾威克說道。“有你們在，就算出現一些麻煩，我相信最終也能解決。”

“謝謝您的信任...”唐克斯歎息了一聲。“唉，那事情就麻煩多了。我想問一下，如果不用您來負責什麽具體的管理工作，能讓您安心的實驗，那您願意擔任上級的職位，來領導我們嗎？”

“那樣的話，倒是無所謂了。”哈爾威克說道。“但那不可能吧...”

鏡頭在這一刻凝固。

之後，赢的是這位哈爾威克先生。

之後的那些蟲子、那些畫、那些藥粉....都證明了這點。

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麽。這頭科研型的骷髅，放棄了能獲得權力的機會，專心投入在研究工作上，卻登上了骷髅們領袖的位置。

明智的做法。這位哈爾威克先生，明白什麽是真正重要的東西，明白自己該朝什麽方向努力。

和他比起來，那些變成這幅模樣，還在那裏勾心鬥角、圖謀好處的骷髅，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袁森這樣想着，看到德弗裏和阿什頓又出現在了面前。

“異變器起作用了。”阿什頓的兜帽上閃過一絲灰光，這樣說。“和還原劑一起。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發生的是什麽情況....但它殺死了這個DTPH團隊的幾個人。”

說着，它看向面前的德弗裏。“真是巧，在還原劑起作用的時候，異變器也開始發揮作用。你說這兩者間有沒有關系？對了，你不是設置了收集數據的功能嗎？異變器上的數據給我看看...”

“等等。”德弗裏打斷了阿什頓，指了指胸前隐約閃爍的黑光。“是老師。”

于是阿什頓安靜了下來。

“完全可以确認。”片刻之後，德弗裏說道。“反複監測過了，那些人身邊沒有任何魔法。”

“不可能的...共鳴感應術？哪有這種魔法？”

“新發明的？那混賬！沒事發明什麽新魔法？祖先傳下來的魔法還不夠我們學習的嗎？”

“好的....好的。”

這樣說了一些話之後，德弗裏耳邊的黑光消失了。這時，阿什頓才再次開口。“老師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