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苒張了張嘴，像是想要問什麽。但之後，她沒有開口，也看向了那些屏幕。

過了一會兒，屏幕上的瘋狂消退了一些。這時候，蘇苒才開口。

“他們已經毀掉了大約四分之一的旗子和喇叭。”

王洛點了點頭。“嗯....真是辛苦他們了。”

蘇苒：“接下來呢？你認爲他們會繼續毀掉剩下的？還是會像我說的那樣，适應了、無視了，當做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發生？”

王洛：“得承認，如果我們隻做了這些，那麽，随着時間的推移，可能會發生你說的這些情況。”

“但是，我在。”

“所以，事情不會這麽發展。你說的兩種情況，都不會出現。”

他這樣說完，在面前的屏幕上突然發生了蘇苒之前沒有預料到的變化。

無數的紙片，洋洋灑灑，從天空中飄落下來，落到各個屏幕上，那些人的手中。

“這是什麽？！”蘇苒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那些紙片是從幾座樓上飄下來的，之後，她直接問向了王洛。

王洛沒有回答，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遞給了蘇苒。

蘇苒接過來，随即發現紙上寫的是昨天王洛念誦的那段，飛天面條神教的禱詞。

“你打算給他們看這個？”蘇苒問道。

王洛：“不..外面的紙上沒有這些。”

“這種調侃的态度會有一定的效果，但是在面對他們的時候，可能會太過軟弱。”

說着，他看向那張紙。“看背面。”

蘇苒把那張紙翻如來，随即發現在背面是另外一些内容。

這是一篇呼籲人們認清陰謀，看清真相的文章。一些大羅刹國的殘黨，準備了巨大的陰謀，用這座城市裏的人進行了一個瘋狂而殘忍的實驗。

他們準備了大量緻幻類藥物，釋放在了這座城市裏。吸入的人，耳邊就會産生種種低聲細語，眼前也會出現大羅刹國的那些人所準備好的種種恐怖形象。

如果沒有足夠的精神力，不能無視這些，那麽，在長期的低語和觀察之後，可能就會發瘋。到時候，大羅刹國就可以進一步使用這種藥物，讓這個國家其餘的人也受到影響。

眼前的紅旗和歌曲就是證據，那些在背後搞陰謀的大羅刹國成員，認爲有很多人已經在他們的逼迫下變的瘋狂了---因此，他們肆無忌憚的打出了紅旗，放出了大羅刹國的音樂。

這樣做，都是爲了得意洋洋的展示他們的勝利。

看完這些，蘇苒有些訝異的看向王洛。“這...有意義嗎？”

王洛看向那些屏幕。

“這裏的人，經受過常年的，把大羅刹國的人描述成大敵的宣傳。”

“大羅刹國的解體，固然能帶來勝利的欣喜，但也能帶來精神上的空洞---讓他們重新想起過去的恐懼。”

蘇苒：“配合紅旗和歌曲....但是很多人不會看吧。”

她這樣說着，指向面前的某個屏幕---在那裏，接到紙的人把紙直接吃了下去。

王洛看了看這一幕，看向其餘屏幕上，一些在看宣傳紙的人：“嘛...有一些人會看，就足夠了。”

“在把事情做絕之前，總要給别人機會---這也是給自己機會。”

那些吃掉宣傳紙的瘋子，像之前一樣，繼續攻擊剩下的紅旗和喇叭。但還有一些人，拿着這些紙上的内容，看着，又看向旁邊的紅旗、喇叭，眼中的瘋狂消失了一些。

“這是真的嗎？”有個屏幕上，某個人慢吞吞的、很吃力的，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這都是大羅刹國的陰謀？”在旁邊的另一個屏幕上，有人這樣說道。

“沒有神？隻是我們落到陷阱裏了？”再一個屏幕上的某人說道。

各個屏幕上，雖然還是瘋子占多數，但停下行動，眼神恢複清明的人，逐漸開始出現了。

王洛看了一會兒，從懷裏掏出一個遙控器來，按下了按鈕。

随後，在那處最大的廣場上，響起了王洛嘹亮的聲音。

“哈哈哈哈！”

“你們完了！全完了！”

“就算現在弄清了真相，你們也休想恢複理智了！有很多人，已經徹底瘋了！再也無法恢複，無法還原了！”

“我們的計劃已經實現了！你們失敗了！接下來，就在那裏互相撕咬吧！吞噬吧！殺死彼此吧！然後去死吧！”

伴随着歌曲，這番高聲的宣講響徹廣場。在念完一遍之後，又是一遍。

在這樣的話重複了幾遍之後，廣場上那些原本瘋狂撕咬的人，有許多都停了下來。

接下來，更多人眼中的瘋狂消失了。随後，其中的一部分人互相看向彼此，議論了起來；還有一部分甚至站出來，制止了身邊那些還在繼續的人。

接着，朝着高聲的宣講處，廣場上響起了一陣陣的謾罵和攻擊。

首先是一大堆的、各式各樣的污言穢語。然後，那些恢複了神智的人，從懷裏掏出刀來，割斷了一旁紅旗上的繩子。有人拿起錘子，砸碎了旁邊響着歌聲的喇叭。

然後，剩下的人開始效仿他們，使用身邊能找到的，其他的工具，而不是再使用用牙齒和指甲來進行攻擊了。

見狀，王洛露出一個如釋重負般的表情。接着，他拿起遙控器，按下了另一個按鈕。随即，另一個屏幕上，也響起了剛才的那段宣言。

這次，蘇苒驚訝的開口了。“這是怎麽回事？”

王洛看着屏幕：“在精神方面施加的另一種影響。他們，差不多找到理由原諒自己了。”

蘇苒：“原諒自己？”

王洛：“愧疚感，是一種很強大的，阻止人們承認錯誤、糾正的原因。”

“犯了錯，被人指出和責備之後，很多人都不會選擇承認---而是繼續将錯就錯。因爲，承認錯誤是很痛苦、也很辛苦的事情。”

“但是，如果給他們一些理由---告訴他們，他們犯下的錯誤是敵人的陰謀---不管做了什麽，他們都隻是受害者，是應該被原諒的。”

“那麽，他們馬上就會相信這樣的話，馬上就會支持、認可、原諒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