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苒想起之前的時候，那個在身體裏放針，然後讓裴如影痛到慘叫不止的王洛。
他是故意的。因爲他知道，保密幾乎不可能做到，所以就反過來，故意讓可能傳播消息的人知道這個消息...
但是，這樣的話，他就不怕大老闆們立刻采取行動，幹掉他嗎？
她正這樣想着，便看到另一個仆人打扮的人匆匆從面前走過，手裏拿着一封信。
這名仆人進入一旁的房間後不久，那裏就響起了責罵聲、呵斥聲。再之後，是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和打人的聲音。
這是怎麽了？那封信...裏面有什麽讓這位尼古拉斯先生非常惱怒的内容？
蘇苒正這麽想着，意識恍惚起來。
王洛又一次出現。
----
一個衣冠楚楚，但表情拘謹的人坐在王洛對面：“我是哈斯特，奈亞拉先生的秘書。”
王洛：“歡迎...奈亞拉先生有什麽事嗎？”
哈斯特：“奈亞拉先生剛才收到消息，老阿撒托斯先生要見他。”
王洛：“哦？”
哈斯特：“奈亞拉先生以工作忙爲理由拒絕了。但是，他認爲老頭子可能知道了。”
王洛笑了起來：“哈哈哈，知道什麽？奈亞拉先生安排我去拜訪他，以及其餘十來個人的事嗎？”
聽到這話，哈斯特看向王洛的眼神中多出了幾分敵意。“你是什麽意思？想把責任推給奈亞拉先生？”
王洛：“這種事的關鍵不在我，在于阿撒托斯先生是怎麽想的。”
“就算我現在去那位老先生面前澄清，說這整個計劃是索托斯教授準備的...他會信嗎？”
聽到這話，哈斯特考慮了一會兒，歎息了一聲。“恐怕沒用，不管怎麽說，奈亞拉先生都是最大受益者。”
王洛：“可不就是。”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想要繼承阿撒托斯财團的财富，不冒一點兒風險，怎麽可能？”
哈斯特：“問題是，消息走漏的太快了....是不是你對某個人說了不合适的話？”
王洛：“怎麽可能？我訪問的名單，都是按照奈亞拉先生安排的。這些人，奈亞拉先生手裏都有他們的把柄吧。”
哈斯特：“雖然是這樣....算了，再過一會兒，應該就能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
這話剛說完，他身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怎麽，查到了嗎？”哈斯特這樣說着，看了王洛一眼，捂住電話，朝一旁走去。
他低聲說着些什麽，越走越遠。王洛也不去管他，低下頭，在面前的紙上又寫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哈斯特走了回來，仔細打量着王洛。
王洛擡起頭看向他。“怎麽？”
哈斯特舉了舉手機：“最新消息，有人給尼古拉斯财團寫了好幾封信，做了詳細的舉報。在舉報中，那個工會頭子，叫弗萊茵的人是整個計劃的幕後黑手。”
王洛：“這還真讓人驚訝。”
哈斯特：“按照舉報的内容，弗萊茵想利用奈亞拉先生希望得到更多财富這種正當的願望，以及他與阿撒托斯财團的子女之間的矛盾，來趁機牟利。他打算挑動上層的内鬥，然後趁機帶着這裏的居民起來造反，最後成爲整座城市的控制者....”
王洛：“是嗎？他真厲害。”
哈斯特：“你的意思是，你的行爲是他指使的？”
王洛：“就算我否認，難道你能證明真假嗎？”
哈斯特皺起眉來。“我不能。但麻煩你對我說清楚，這到底怎麽回事？”
王洛：“有人造謠...還能是怎麽回事？”
“簡而言之，有人試圖渾水摸魚、造謠生事。簡單來說，還有比造謠更低成本、高效率的事情嗎？”
“就算是阿撒托斯财團或者尼古拉斯财團，在這個時候收到不知真假的情報，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接下來，他們說不定還會收到很多情報，在情報裏，諾弗先生、伊斯先生、羅伊戈爾先生、卡拉斯先生、達哈拉先生、索托斯教授..甚至你和我，都會被描述成幕後的主使者。”
“大部分情報都會說的有模有樣，從很多地方看起來都像是真的。而某些位先生，也會做出種種舉動，怎麽看怎麽可疑。”
“但這些有用嗎？那些真正的大老闆，會相信嗎？說到底，他們隻會相信事實---誰獲益最大，誰最有嫌疑，不是嗎？”
哈斯特：“你的意思是，這些情報都是你透露出去的，爲的是把水攪渾？這就是你一開始的目的？”
王洛沒作聲，隻是用略帶憐憫的眼神看向他。
哈斯特：“好吧。如果大堆的情報紛紛出現，把局勢攪渾，那也不是壞事....這是索托斯教授的計劃嗎？”
王洛：“要不然呢？你以爲我能想出這樣的主意來？”
哈斯特：“那麽，他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你要做什麽，至少得讓我們知道！要不然的話，太被動了。”
這樣說着，他看向一旁的支票本。“如果這個你也拒絕，奈亞拉先生隻能放棄對你們的支持。”
王洛：“我不會拒絕...下一步，就是進行有關現有的遺産繼承制度是否合理的讨論。”
哈斯特：“讨論？”
王洛：“對。說到底，沒有什麽比一個有趣的、且又和人們切身的利益密切相關的謠言傳播的更快了。”
“在謠言傳播的過程中，走樣是必然的，說不定會傳成什麽模樣。而在之後，人們在交流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開始進行有關這個話題的讨論。”
哈斯特：“你認爲最後的讨論結果會對你有利？”
王洛：“在讨論中，大家會充分引用各種論據。奈亞拉先生在這個時期如果想做什麽，會被當做案例來進行分析。”
“如果他善待下層和底層的居民，承擔起必要的社會責任來，便能得到廣泛的報道和大量正面的評價，贊許、認同、推崇，甚至會成爲新時代的象征。”
“而相反的，如果他搞砸了，那麽人們就會傾向于反對他，連帶着也反對這種制度。”
哈斯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