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這樣說道。

蘇苒把這聲音理解爲鼓勵自己說下去，于是，她繼續開口了：

“在背後搞陰謀的人做出過這樣的評價：資本已經發生了進化，這座城市的底層居民，其精神已經在長期的宣傳中變得萎靡和腐爛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想爲民衆考慮，善待他們，也不會有好結果。如果非要這麽做，那就必須用别的宣傳來破壞過去宣傳的效果。”

“所以，他到處聯系‘半上流社會’的人，對這些人做出了各種許諾。”

老人：“半上流社會？你是說，奈亞拉這樣的人？”

蘇苒：“對。能出入上流社會的圈子，爲頂級的富豪工作，熟悉上層的一切，但是手頭并不真正擁有資源的人。”

“這次事件的主謀，把這些人稱作‘半上流社會’。他打算激發起這些人的野心，挑唆這些人去和頂級富豪們對抗----以便破壞整個上層建築，破壞過去對下層的宣傳。”

老人陷入了深思。

兩分鍾過了，之前帶蘇苒進來的那位仆人走了過來，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老人。

老人随即對這個仆人揮了揮手。“其餘的人我就不見了，他們要說什麽，你聽一下就是。之後把記錄送給我。”

“是，大人。”那仆人低頭服從，然後看了看蘇苒。

老人也看向蘇苒。“你知道背後搞陰謀的是什麽人？”

蘇苒停頓了一下。“我也不能确定。據說是那位索托斯教授。”

老人搖了搖頭。“那個人不行，他沒有這樣的腦子，也不會這麽做。”

蘇苒：“表面上看來，獲得最大好處的會是奈亞拉先生。”

老人皺起眉頭：“奈亞拉對阿撒托斯家的财富垂涎已久。但以他的作風，最多是把某些财富劃歸自己的名下...在桌子底下搞些陰謀。而不是這樣光明正大的站出來，威脅我們所有人。”

蘇苒沉吟了一下。

“有位叫卡拉斯的律師。他好像對您，還有别的一些人懷有發自内心的痛恨。”

老人：“他....那個法官的兒子？”

這一次，他沒有再否認。考慮了一會兒，老人擡起頭。“來人！”

兩名仆人迅速出現。之後，這位老人舉起手杖。“去查一下，卡拉斯最近見過什麽人，都做了什麽。立刻！”

兩名仆人立刻低頭，之後，一起離開了。

老人随即轉向蘇苒。

“我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你也先在這裏休息一陣。明天早上，他們查清楚了，再詳細談談你剛才的猜測。”

----

“你怎麽樣了？”

王洛看着坐在那裏，表情呆滞的卡拉斯。

卡拉斯聽到聲音，慢慢擡起頭，看向王洛。“你具體打算怎麽做？”

王洛看了看他，講解了起來。

宣傳工作在這件事上非常重要。接下來，自己打算通過多種的渠道，在各個方面進行廣泛的宣傳、形成共識。等到所有人都認可這樣的做法了，就需要卡拉斯代表市民們，向立法會提出建議---把新的繼承制度，當做成文的律法而确認下來。

卡拉斯默默的聽着，等到聽完之後，他開口了：

“你的計劃不可能成功。”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有多強。”

王洛笑了起來，略微靠近了卡拉斯一點。

“你也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麽，我有多強。”

卡拉斯看向王洛，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自吹自擂的傻瓜。之後，他搖了搖頭。“他們不會形成共識。”

王洛：“哦？”

卡拉斯：“他們不會感謝你，不會形成共識，不會做任何事情。

“就像當初的時候，沒人感謝我父親，沒人爲他做任何事情一樣。”

王洛抖了抖眉毛。

卡拉斯：“你知道嗎？我父親和科利爾家，沒有任何私仇。他那麽做，隻是因爲科利爾家犯下的罪孽，隻是爲了追求正義。”

王洛：“然後，卻得不到這裏居民的支持。”

卡拉斯：“對。他們全都站在一旁，關注着、等待着。科利爾家的人進監獄，他們會認爲這是理所應當，違反法律的人必然的結果；我父親死了，他們會認爲黑幫本來就不能亂動，我父親的死是理所應當，挑戰社會秩序的人必然的結果。”

王洛笑了笑。“事後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必然結果---很多專家的特長。”

卡拉斯：“你知道嗎？這兩種發展，對他們來說并無區别。”

“現在，你說要搞這種事情，他們也會是同樣的态度，不管你怎麽宣傳，他們都不可能會支持，而隻會觀望。”

“就算我幫你，也不可能是那些大富豪的對手。在大富豪們暫時不出手的情況下，大家可能會支持你。但是隻要他們出手，所有人都會立刻變臉。”

“隻要他們肯出錢，有的是人在旁邊等待着，随時打算取代我們。這些工作，并不是非我們不可的。”

王洛：“話不要說的太絕對。”

卡拉斯：“我要回去。”

“你們的事情我不會參與，也不會洩露。但是，如果你非要把我留在這裏，我就隻能向那些大富豪洩露你說的話、打算做的事情了。”

王洛：“這個....當然可以。但是，我再告訴您幾件事吧：

第一，我不是什麽好人。讓你配合，你就必須配合。

不隻有那些大富豪會殺人，我也會。”

卡拉斯的表情變了變，沒有作聲。

王洛：“第二，各個财團那裏，索托斯教授都布置好了。如果有人去告密，我們會在第一時間知道。”

卡拉斯：“都布置好了？”

王洛：“對。”

“第三，你父親無法的得到大家的幫助，因爲他不光是個想主持正義的人，還是個傻瓜。”

“這話可能讓你不高興，但是事實如此----這兩者并不矛盾。一個既不理解人性，也不能認清現實的人，依靠渺小的規則，就想實現弱智一般的正義，想擊敗科利爾家這樣的黑幫團夥---他不死誰死？”

“在某些時候、某些情況下，民衆會支持正義。譬如，當他們自己的利益受到直接的損害，當某些敵人犯傻，直接站到他們對立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