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坐針氈，上午接了個電話，對面一聲甜美的女聲告訴他，她是赤港警察分局的警探，下午想要拜訪他一趟，接到這個電話後，他心跳就沒正常過。

他在回收場來回踱步，熱氣球蜻蜓傳來畫面，一輛警車正從廢品區入口徐徐開來。

明月心不在焉地靠在鐵門旁，等待給她們開門。理論上，他不應該害怕，人又不是他殺的，但他真正害怕的不是被懷疑，而且埋藏在回收場地底的秘密。

警車開入回收場，明月直接關了門，他不想别人湊熱鬧進來搗亂。

車裏下來一男一女，年紀都不大，女人尤爲驚豔，五官立體，杏眼月眉，穿着一身黑色長褲，小西裝和白襯衣，頭發盤了起來，額頭處有一縷黃發，身材纖瘦修長，十分幹練别緻。

男人帶着鴨舌帽和運動風衣，臉龐稚嫩像大學生，奇怪是他的眼睛，尤其憂郁深沉，能看得出，他絕對是一個心思缜密的人。

三人在車前自我介紹，女警官叫莫奈子，男警官叫李偉豪。

随後三人挪步到明月的小平房，裏面有一張餐桌，一個辦公台，一張米二寬的木床，冰箱，微波爐，空調，烤箱各種家用電器，看起來十分溫馨齊全。

明月給他們倒了兩杯加煉奶的美式咖啡。

“你聽說馮狄死了嗎？”偉豪帽子未脫，擡頭沖明月問到。

“知道。”明月苦笑答道。

偉豪和莫奈子相視一眼。

莫奈子：“我想問一下你們的合作。”

“想知道什麽呢？莫警官。”

莫奈子怔了怔，說實話，她有點亂，明月完全打亂了她的思路，明月比想象中更不像疑犯，首先，他比疑犯高好幾厘米，這是她從照片沒看出來的，其次，他的身材太好了，臉也比照片更成熟俊俏，而疑犯則是中等身材，大腿非常臃腫的一個男性。

從這點上來看，他已經完全排除謀殺馮狄的可能了。

莫奈子開口：“兄弟二手車店爲什麽給錢你修理汽車？他們不都是維修汽車的嗎？”

明月喝了一口咖啡，眼角不自覺地飄向窗外，開口：“我主要是幫他們翻新汽車，主要是外殼，那是一種特殊技能，再說我這裏是回收場，特别多零件。”

偉豪：“一輛車給你十多萬的利潤，這也太慷慨了，你不覺得嗎？”

明月苦笑：“你想想，那些值幾萬塊的車，翻新一次能多十幾萬賣出去，難道不值嗎？”

偉豪表情充滿好奇：“你到底用什麽方法做到的……”

“這是……商業秘密。”明月撓頭。

兩警官又相視一眼，真的太奇怪了，他們上午去詢證了2個客人，他們都不相信自己買的是翻新車，他們還開去給原裝4S店的人看，店裏的人都說是全新的，而且毫無故障，無需保養……

什麽樣的技術能達到這種程度？

兩個警官在車管局查了引擎編号，再一次确認了就是翻新車，一輛路虎開了近二十萬公裏了，而這輛幾乎是全新的車，裏程顯示僅駕駛了幾公裏。

汽車引擎是沒有山寨的，就好像電腦CPU是沒有山寨的一樣，因爲沒有一家公司能夠完全山寨别人的引擎，更别說瞞過官方維修店。

莫奈子眉頭緊鎖，盯着明月，對他說：“你知道，這是違法的嗎？欺騙客戶，隐瞞商品信息，更别說違法交通管制條例了。”

明月點頭：“額……但是我們的客戶都挺滿意的，他們省了十幾萬，得到一輛好車，一個月來，我們沒遇到一個差評，再說了，我們的車算非法改裝嗎？裏面跟原裝的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改動，怎麽能算違法條例了，至于裏程表，我們都是換的，也不算特别失職業道德吧？”

兩個警官知道明月在詐唬，要真去消費者協會和車管局告他，自然跑不了。

隻不過那些客戶，并沒有這方面打算，他們不僅開去官方店求真僞，還親自去試了原裝的車，其實是一樣的，他們就算知道是翻新，也對汽車贊不絕口，這是兩個警察想都沒想到的。

莫奈子：“我能看一下你們的交易記錄嗎？”

明月知道這裏可以拒絕，但還是拿出來了，一本小筆記本，裏面用淩亂筆迹記錄了一個月的交易。

莫奈子小心翼翼地拍了張照片。

偉豪犀利的眼神瞥向明月，開口問道：“例行工作，想問一下，上個星期五的下午，你人在哪呢？”

明月對問題早有準備，不過還是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上午一直在回收場……下午4點去了赤港的一家餐館，晚上6點回來。”明月期期艾艾說到。

“有什麽人能證明你的說法嗎？”偉豪繼續問。

明月恢複一點自信：“恩，這裏廢品站特别多攝像頭，可以看到我開車離開，對面的回收場老闆也能證明我說的話，餐館門口也有攝像頭，那家店是我的，老闆也是我朋友，也可以證明。”

偉豪在思考，如果證明明月說的是真的，那他基本上不可能是兇手，因爲汽車城和赤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偉豪透過窗口看了出去，突然問明月：“你開保時捷？”

“啊？”明月吓了一跳，看出窗外，才發現油布蓋着的保時捷露出了一個輪胎角，他很驚訝眼前年輕的警官，能一眼看出來是一輛保時捷，“對的，我開保時捷。”

“能去看看嘛？”

“可以，随便。”

偉豪直接站起來，不管兩人，徑直走出了平房。

此時，平房隻剩下莫奈子和明月兩個人，莫奈子問到：“你知道有什麽人會故意傷害馮狄嗎？”

明月落寞地搖了搖頭。

莫奈子有點尴尬，她不常做搜證工作，隻好把她是明月師姐這件事拿出來。

“沒想到啊，你作爲一個警探真的年輕。”明月舔了舔幹燥緊張的嘴唇。

“過獎了。”被誇張的莫奈子略有點害羞，不斷地翻着檔案，突然明月把她叫停了。

“這是什麽！”

“額？”莫奈子停下手中的檔案。

明月指了指檔案中的照片。

“這個？”莫奈子有點警惕，理論上，她不該讓外人看自己的檔案的，但她很好奇，什麽東西引起了明月這麽大反應。

“不，那件衣服……”

那是一張受害者的照片，馮狄面無血色的爬在陰森黑暗的地闆，四周全是血泊，他的眼珠睜大，眼白浮腫，可以看出，他死時非常痛苦。

“衣服？”莫奈子看着照片中的馮狄，他穿着一身淺藍色牛仔夾克，袖口和衣身有故意做舊和破洞，肩膀處有一個圓形的徽章。

明月的手似乎不受控制，伸過去拿起一張的局部圖。

徽章上，紅色底黑色影，一輛汽車和一個美女的黑色輪廓，下面有一排英文AutobotsClub。

“汽車人俱樂部？”莫奈子直接翻譯了英文。

她狐疑地看着明月：“這衣服怎麽了？”

明月仿佛做了一個黃粱美夢，忽然驚醒，臉色鐵青，嘴唇毫無血色。

他搖了搖頭，眼簾低垂，仿佛世間再無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