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
一家三口正說着話,外頭傳來了春蘭的聲音。
沈清婉聽了話頭,朝外喚了一聲“進來說話吧。”
春蘭聞言便推門進來了,手中捧着一個小盒子,卻并沒有走到跟前來。
方才沈清婉在千鶴居裏聞着這香,不适的樣子,春蘭看得真切。
她隐約知道,沈清婉會問沈老夫人讨要這個香,應該是爲了自己心裏的疑惑,但春蘭也知道沈清婉不喜歡,所以站得遠遠的。
她福身行禮道“回禀太子妃,錢嬷嬷将沈老夫人房中的香拿來了。”
沈清婉聞言,掏出帕子掩了掩口鼻,便平靜吩咐道“讓勝邪帶給老蒲好好看看。”
“是。”春蘭點了點頭。
“還有,”沈清婉補充道,“給錢嬷嬷帶個話,我不喜歡這個味道,讓她别在老太太屋裏點了,換成普通的檀香即可。”
“是。”春蘭應下,便捧着香出去了。
沈夫人這才想起,方才去千鶴居接沈清婉的時候,似乎是臨走前,沈清婉特地問錢嬷嬷讨了。
“怎麽回事?”沈夫人困惑道,“方才就想問你,可是這香有什麽不妥嗎?”
沈言珏自然是沒有在意這些細節,隻是有些困惑地看着母女二人。
這會兒沒有外人,沈清婉便不再敷衍了,如實說道“自婉兒有孕以來,一直對氣味格外敏感,方才在祖母屋中問到那個香味,隻覺得胃中翻江倒海得很。再細一問錢嬷嬷,這才知道,原來是二夫人送的香,于是婉兒便留了個心眼兒。”
沈夫人聞言一愣,沈清婉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沈二夫人送的香,沈清婉才留了個心眼。
方才還在說,沈二爺和自己女婿一道給沈言珏潑髒水,這會兒沈二夫人,還對沈老夫人存了什麽心不成?
“婉兒,你在說什麽?”沈言珏更是沒有明白這母女二人的意思。
沈清婉沖沈言珏一笑道“女兒隻是疑心,更不想自己在乎的家人再出什麽纰漏。爹不必将這些細碎的事放在心上,婉兒會替爹處理好的。”
沈言珏聞言,面上倒是沒有一絲松快,反倒更加皺起眉頭來“你如今懷有身孕,還是不要這樣過多操勞了,若是有什麽需要安排去做的事,還是交給爲父……”
“是啊,”沈夫人聞言,也連忙接話道,“你身懷有孕,本就不比從前方便,更何況你一個女子,又能如何……”
沈清婉哭笑不得,忙擺手道“爹,娘,女兒還能拿腹中的孩子冒險不成。太子不在京中,但有的是人手,哪裏需要我親自去跑動了。更何況,他不在京裏,我不替他照看着些,難不成還讓别人來?”
沈夫人聽了這話,卻還是着急,正想開口說什麽,卻被沈言珏搶先開了口“那,我可要做些什麽?隻看着你這般操勞,爲父心裏實在難安。”
沈清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爹還與我客氣什麽,我亦不會與爹客氣,若是有什麽需要爹爹幫忙的,自然會開口。在這之前,爹您隻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便是了。”
“你這孩子……”沈夫人還是擔心得很,“總是這般沒輕沒重的。”
沈清婉笑着拉了拉沈夫人的手,出聲安慰道“娘,您别惱,婉兒定會照顧好自己的,您放心就是。”
“如何能放心得了?”沈夫人眼眶都紅了,“你孤身一人在宮裏,太子也不能時時在你身旁,如今又有了身孕,宮中連個能照顧你的人都沒有……”
沈夫人并沒有提皇後,雖說沈夫人與皇後決裂,别說期望皇後照顧沈清婉了,就如今五皇子與太子水火不容的勁兒,隻怕皇後别給沈清婉使絆子便很好了。
“娘,”沈清婉耐心安慰道,“太子如今在貴妃名下,貴妃娘娘亦是很照顧我。娘娘雖不曾生過,但到底也懷過,而且娘娘幾乎日日來東宮與我說話解悶,婉兒不曾覺得有什麽照顧不周的。”
沈夫人聽了這話,雖然稍稍放下了些心,但還是有些顧慮。
沈言珏在一旁,稍稍有些着急,便出聲打斷道“婉兒,這次你特地回來,便是爲了告訴我們這件事嗎?”
“那倒不是,”沈清婉輕笑一聲,“這些原是找信得過的人給你們遞封信便也是了。一是婉兒的确許久未曾見到爹娘,心中想念得緊。”
說到這兒,沈清婉羞澀地低頭一笑,自己都快要做母親了,還這般粘着自己爹娘。
“第二,便是想讓你們看看婉兒,如今一切都好,不要擔心。”
确實是這樣,如果沈清婉隻是寫封信來,那難保沈言珏與沈夫人會因爲擔心而做了什麽弄巧成拙的事來。
“最後一樣,”沈清婉眼中露出一絲狠厲來,“我倒是想親自見見這位二叔。”
“什麽?”沈夫人一愣。
沈言珏卻是皺了皺眉問道“方才你不是說,要讓他們以爲我們沒有防備嗎?”
沈清婉笑了笑道“婉兒自然不會和他去說,我們準備如何應對他們,隻是想見見他……”
沈清婉話說了一半,留了一半,沈言珏的眉心依舊沒有展開。
“爹不必擔心婉兒,”沈清婉揚起一個笑來,沖着沈言珏道,“二叔二嬸恃強淩弱,從來性子如此。如今女兒已是太子妃,他們不會對我如何的。”
這話說得有理,沈夫人歎了口氣“罷了,你這孩子,從小便不聽勸,有什麽想做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由得你也罷了,千萬顧得自己的身子就好。”
沈夫人一遍一遍的唠叨,沈清婉卻是聽得心底都甜滋滋的“女兒有數。”
沈言珏知道勸不住,也不說什麽多餘的話了“你母親說的是,你……自己看着辦吧。”
沈清婉見父母眉目中散不去的擔心,心中也有些内疚。
隻是要在沈府做事,萬不可能不讓父母知道。
沈清婉也是沒有辦法。
與父母一道聊了許久,沈清婉這才回了自己的和鈴軒。
舒舒服服睡了一個午覺,畢竟沈清婉知道,晚上可有要事要做,得先養好體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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