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人還沒有見到皇後，就聽得裏頭低低的啜泣聲和宮女的安慰聲，不由地心下一緊。

他快步朝裏走去，見着皇後正在上座傷心地抹着淚。

“母後！”五皇子一急，也顧不得行禮問安，三步并作兩步便沖上前去。

正在哭泣的皇後聽着動靜也是一愣，擡起淚眼來，正好看見五皇子沖到了自己面前。

“修兒？”皇後眼中還噙着淚水，語氣卻是格外得意外，“你……你怎麽來了？”

五皇子着急問道“母後怎麽如此傷心，可是出什麽事了？”

如今五皇子腦中所想的，隻能是雲相之事當真如線報所言，才會讓皇後如今這般傷心。

皇後聽聞五皇子的問話，心中一痛，不由地眼淚又簌簌下來，悲痛道“修兒……是你的外祖父……”

皇後起了個頭便泣不成聲，五皇子心中咯噔一下，難不成是真的嗎？

“外祖父怎麽了？”五皇子着急不已。

皇後哭得更加傷心，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着“你外祖父在欽安殿外……被……被……”

欽安殿……

五皇子的心一涼，皇帝如今就把自己關在欽安殿裏，而雲相出事卻是在欽安殿外。

這麽看來，線報說雲相意圖刺殺皇帝的事，竟十有是真的了！

“母後求見陛下不得……根本不知是出了什麽事，”皇後哽咽着，艱難地訴說，“連你外祖父的遺體……都不曾見到……直接被刑部的人帶走了……”

皇後說到這裏，更是傷心地哭個不停。

邊上的宮女小心翼翼地勸着，撫着皇後的背。

皇後的哭腔之中還帶着些喃喃“陛下誰都不見……如今母後都不知向誰去讨公道……”

五皇子見自己的母後難受成這般，拳頭也是緊緊握住。

無論是誰做的，這般謀殺雲相，陷害自己，還讓皇後如此痛心難過，五皇子暗暗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讓他好過！

“母後放心，”思及此，五皇子的聲音格外得冷靜沉着，“這個公道，兒臣一定替母後要過來。”

皇後雖然哭得天昏地暗，但到底還是有一絲清醒，聽到五皇子的話，皇後顯然困惑了一瞬。

“修兒……你說什麽？”皇後沒有明白五皇子的意思。

五皇子冷笑一聲道“母後怕是不知道，外祖父此禍，乃是被人所陷害！”

“什麽？！”皇後震驚，眼淚垂在眼眶邊。

五皇子面上滿是陰狠之色“有人栽贓兒臣與外祖父，說是兒臣吩咐外祖父弑君，外祖父這才被人所殺。”

皇後驚恐萬分地望着五皇子，連哭都忘了“這是怎麽回事！如何會這樣！”

皇後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又問道“說來也奇怪，爲何都快入夜了，父親和你都還在宮中……”

五皇子看了一眼皇後，他與雲相，與沈清宜的計劃，并未告知皇後。

所以皇後并不知道，五皇子究竟吩咐雲相去做什麽了。

五皇子左右側目了一番，吩咐周圍的宮女道“你們都下去吧。”

宮女應聲都下去了。

皇後心中有些隐隐的預感，沒有阻攔。

等殿中隻剩下了母子二人，五皇子這才坐下在皇後身邊，将自己的計劃與皇後說了個遍。

“母後可知，原沈府六小姐沈清宜，乃是父皇的親生女兒？”

皇後聞言一驚，此事确實，可是皇帝當時便壓了下來，後來安頓好沈清宜，也不曾再有什麽風波。

“此事母後知道，”皇後穩了穩心神，開口解釋道，“你父皇怕這等事污了你的耳朵，所以也不曾告訴你。再者當時你已經快要娶慶成郡主過門，也不宜再多生事端……”

其實這些話，皇後不講也罷。

看着五皇子面上表情毫無變化，皇後心裏明白，想來五皇子已經是知道來龍去脈了。

皇後皺了皺眉“此事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你怎麽突然會提起來，可是有人告訴你的？”

知道此事的，不過就是皇帝皇後，和沈清宜母女二人罷了。

那麽能告訴五皇子的，想必就是那對不安分的母女了。

五皇子擺了擺手，含混道“是誰告訴兒臣的不要緊，要緊的是，兒臣原打算将此事作爲一個契機，要求父皇給我一道旨意。”

皇後心中咯噔一下，問道“什麽旨意？”

五皇子垂下眼眸，壓低聲音“自然是，傳位的旨意。”

皇後一愣，心頭晃過一個念頭，忙急急道“修兒，你可不要犯糊塗！”

“母後！”五皇子一急，“父皇如今還健在，祁佑已經權傾朝野，萬一父皇将來有個什麽長短，那這皇位，豈不是穩穩就在祁佑手中了！”

“那也不能……”皇後焦急地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耐心勸道“現在祁佑不在宮中，沈清婉一個人挺着大肚子；沈言珏母親剛剛過世，沈言珏又是一蹶不振，此時正是再好不過的時機。”

皇後面上露出了一絲害怕，幽幽問道“什麽……什麽時機？”

五皇子開始不耐起來“母後以爲，控制宮城需要多大的陣仗？幾萬？幾十萬？如今的宮城，隻需控制住兩個人便夠了，一是父皇，二是沈清婉。一旦此二人在兒臣手中，這天下便也是兒臣的了！”

皇後聽明白了這個道理。

祁佑唯一的命脈便是沈清婉，更遑論她如今還身懷有孕。

而皇帝，不過是在欽安殿裏罷了。

若是能拿到一紙密诏，到時候五皇子想要得到這個天下，便并不難了。

“可是……”皇後心中還有顧慮，“說到底，這也是謀反……”

“母後！”五皇子聲調都高了幾分，頓時覺得沈清宜的話不錯，皇後身爲女子，又上了年紀，卻是瞻前顧後太多了，“隻要兒臣繼位，到時候史書工筆上自然不會留下一絲錯漏，成者爲王，敗者爲寇，這一番狠心下去，自然是值得的！”

皇後自覺得自己的手都在輕輕顫着，不知是方才哭多了，還是被五皇子的一番話鎮住了。

“母後放心，”五皇子抱拳道，“兒臣此去，定能一擊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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