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那兒也是迅速得到了消息。
但他并不知道,什麽雲相被殺,袖中搜出字條,都是祁佑有心安排的。
五皇子疑心重,出了這等事,不會像當年四皇子那樣不管不顧,一定會親自入宮看個究竟。
但是文坤的本事,五皇子是知道的。
他若相信文坤爲祁佑所用,那麽所謂自己親筆所書的字條,也是極有可能真的存在。
而這一點,也正是五皇子最害怕之處。
到時祁佑一旦想要給自己安個罪名,五皇子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五皇子還是會給自己留一條硬碰硬的路。
而祁佑正因爲了解五皇子的疑心,便故意露了一半,藏了一半。
五皇子進宮一路,都是放行自如,毫無阻礙。
這一點,會讓五皇子疑心更重。
怎麽可能出了這麽大的事,卻是完全沒有動靜呢。
這樣一來,五皇子便會去找皇後求證。
五皇子一到永和宮,見到的就是悲戚無比的皇後,而皇後所知一切,也不過是祁佑安排人告訴她的。
皇後的話,五皇子自然不會存任何疑心。
唯一不妥的是,皇後也說了,她并未見到雲相的屍體,雲相的屍體給刑部直接帶走了。
可是五皇子并沒有把這句話的一點放在心上。
皇後都親自去了一趟欽安殿了,那雲相之死還能有假?
無論是宮内重重異象,還是皇後哭得傷心,這一切,都給原本就緊張的五皇子火上澆油。
雲相死了,罪名是弑君,奉的還是自己的命。
五皇子心中已經認定,這些都是确确實實别人已經陷害自己的事了。
所以爲了孤注一擲,力挽狂瀾,他決定将雲相沒有做完的事,親自做完。
等他拿到了皇帝立自己的密诏,天亮之後,即便祁佑要安罪名給自己,他也不是沒有争執的餘地了。
而另一邊,五皇子帶進宮的幾個暗衛,都是他身邊最上乘的。
他進宮前便已經叮囑好了他們,劫持沈清婉。
沈清婉是祁佑的軟肋,隻要控制住她,便可以控制住祁佑。
所以那幾個暗衛得到五皇子的示意後,就直奔東宮而去。
可是祁佑剛得到消息,知道自己預料不假的時候,就已經安排人,将沈清婉挪走了。
而那幾個暗衛,一到了東宮,也被祁佑安排伏擊的人所殺。
當時挪沈清婉的時候,見她睡得香甜,下人便都輕手輕腳地,不曾吵醒她。
所以沈清婉才會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東宮了。
聽到這裏,沈清婉當真哭笑不得“若是有事,你與我說就是了,何必這般誇張?”
“你一直睡不好,”祁佑面露心疼之色,“我見你難得哭得累了願意踏踏實實睡一會兒,又怎麽舍得吵醒你。”
沈清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岔開話頭問道“那五皇子如今如何了?”
見她問自己,祁佑便繼續說了下去。
欽安殿中,已經沒有人了。
皇帝早就被祁佑勸走,不在殿内。
而殿外的太監,也是祁佑的暗衛假扮的。
正如五皇子後來所料,等他的,不過是一出空城計。
而就在這一步,五皇子終于看出了“破綻”。
皇帝不在欽安殿,門口的太監裝模作樣,一切都像是等着他往裏跳的陷阱。
五皇子意識到這一點,自然想要快點撤離此處。
而祁佑也吩咐了自己的暗衛,就讓五皇子跑,不要拿下他。
等五皇子意識到不對,也沒有侍衛追自己,祁佑的暗衛這才叫來了侍衛。
這一切種種,透露了太多不對勁。
而留給五皇子思考決定的時間卻是不太多,在身後追兵的窮追猛趕之下,五皇子隻能一路奔逃。
祁佑等的,就是他這個逃。
其實雲相也沒死,皇帝也沒死。
若是五皇子不心虛,他逃什麽?
而一旦五皇子逃出了宮城,他那些“沒做過”的事,也都會成了闆上釘釘的事實。
聽完祁佑的話,沈清婉默默了良久。
“怎麽了?”祁佑見她不言不語,開口問她。
沈清婉笑着擡起頭來,回答道“也沒什麽,就是想着這麽久了,事情總算可以有個了結。”
祁佑隐隐猜測,也許沈清婉的心裏,也是感慨的。
其實并不隻有沈清婉與五皇子青梅竹馬,而是他們三人,其實都是從小一起玩大的。
如今祁佑與沈清婉喜結連理,五皇子居心不良,也眼看着就要走到死路。
祁佑心裏尚有唏噓,有何須問沈清婉呢。
沈清婉頓了頓,又問道“那五皇子如今在哪裏,你可知道嗎?”
“他肯定不會回皇子府了,”祁佑解釋道,“既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回過神來就會明白,自己已經在死胡同裏了。”
是啊,這麽一逃,那麽多人可以作證,五皇子确實心虛;而若當時不跑,雲相之事五皇子還沒忘呢,一旦被捉住,那就是甕中之鼈,再也沒有求生的餘地。
如今再回五皇子府,隻怕是已經有人在裏頭等着捉拿他了。
五皇子當然不會回去。
“有什麽事,明日再說吧。”祁佑安慰着沈清婉,讓她寬心。
倒是沈清婉,下午睡了這麽久,如今醒了,又用了些粥,精神反倒好了許多。
二人說着些有的沒的,屋子裏頭暖暖融融,外頭的風雪漸大,也似與他們無關了。
越是入夜,越是寒冷。
雪也從細碎的雪花變成了鵝毛大雪。
五皇子逃出宮後,獨自一人走在清冷的大街上。
寒徹心扉的冷風,讓他的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今日之事,他反複琢磨着,總覺得是自己中了圈套。
可是又怎麽都說不通。
身上越來越冷,但他亦是不敢回皇子府。
正如祁佑所料,現在的五皇子已經明白,自己在一條死胡同裏,已經沒有後路了。
五皇子府?指不定被多少官兵圍堵着,自己怎麽回去。
他心煩意亂之餘,更是被害怕的情緒包圍。
自己堂堂一個皇嫡子,結局就……這樣了嗎?
走着走着,五皇子見着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竟然遙遙站着一個人。
五皇子一愣,心生警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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