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小郡主,沈清婉便再也挪不開眼去了。
隻是她這會兒還沒什麽氣力,也抱不得這孩子,隻能一味笑着看她。
沈清婉緩緩擡起一個手來,想要去摸摸那孩子,又不知是沒力,還是生怕吵着她,又收回了手去。
祁佑沒有錯過她面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怎麽了?”祁佑在她身後溫柔問她。
沈清婉沒有直說,隻無力地笑了笑說起了旁的“小郡主可起名了?”
乳娘正想回話,外頭春蘭已經急急帶着太醫進來了。
乳娘隻得讓開,太醫上前行了一禮。
間隙中,祁佑輕輕拍了拍沈清婉道“還沒起呢,隻等你一道想想。”
說着,他便将沈清婉小心扶着,讓她躺回了床上。
太醫已經上前,替她把起脈來。
少頃,太醫又問她感覺如何。
沈清婉除了有些乏力頭暈,倒也說不上别的來了。
太醫開了些藥膳,又叮囑了一番如何照顧,便也就下去了。
從太醫的言語裏,沈清婉也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好幾天。
再看祁佑一臉的倦色與憔悴,便知他定是沒有好好休息。
如若不然,她如何能一醒來便看見祁佑在自己身旁呢?
一股暖意湧上沈清婉的心頭。
而在這時,祁佑也已經坐回了床邊,握着她的手噓寒問暖。
方才太醫說了,剛剛醒來,還是吃些清淡的。
這些日子都是灌藥,突然大吃,腸胃受不了。
小廚房已經去備藥粥了,這邊祁佑也讓沈清婉好好歇着,隻陪他說說話。
小郡主算是見過了,乳娘也便抱出去了,留着兩人好好聊聊。
屋中隻剩下了沈清婉與祁佑,祁佑軟言軟語地哄着她。
見她面上沒什麽興緻的模樣,祁佑問道“怎麽了?方才見你就不是很高興。”
沈清婉小心地看了一眼祁佑,抿了抿嘴,還是沒說。
“可是因爲孩子沒與你打招呼呢?”祁佑安慰道,“這孩子倒是可愛得很,等她醒了,定會與你玩兒的。”
聽了這話,沈清婉勾了勾嘴角,卻依舊沒有說話。
祁佑心裏咯噔了一下“怎麽了?還有什麽不妥的嗎?”
沈清婉思來想去,還是蚊子叫一般地小心蹦出幾個字來“是……個女兒……”
祁佑一愣,頓時又好氣又好笑,故意不說破般問她“是個女兒啊,怎麽了?”
沈清婉的臉紅了紅,便别扭在那裏不說話了。
祁佑當真是要被氣笑上,上前不輕不重擰了一把沈清婉的臉蛋兒“年紀不大,這般迂腐。女兒怎麽了,我又不需要兒子來繼承江山。”
沈清婉沒理他,隻是撇了撇嘴。
祁佑倒是還沒說完,繼續道“還有一事,我說在前頭,你别想着以後再生兒子,這是你生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最後一個……”
沈清婉聞言一驚“怎麽!”
沈清婉是以爲自己這次生産傷了身子,往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誰知祁佑卻道“你别急,我的意思是,生孩子這事兒我算親眼見過了,我不想你再吃這樣的苦。我若從前知道,我這一個都不會讓你生。”
沈清婉愣了愣,不知該做何反應。
“如今也罷了,咱們算是有了一個自己的孩子,”祁佑繼續道,“寶兒可愛得很,要我說就挺好的,往後我們便愛她寵她一個,可好?”
祁佑噼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沈清婉都沒反應過來。
見她不說話,祁佑忙補充道“生寶兒的時候你可是自己喊的,不生了,以後都不生了。”
沈清婉确實疼得糊裏糊塗的時候喊過不生了,那也是說這一個不想生了,可沒說什麽往後都不生孩子的話。
更何況那也不是肺腑之言,倒是祁佑聽了進去,還二次加工了一番,成了另一種意思。
沈清婉怔愣了好久,這才小心翼翼問道“寶兒?”
“噢,便是咱們的女兒,”祁佑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開口解釋道,“你生完之後,我便一直陪着你,也沒給她起名字,乳娘便隻是寶兒寶兒地叫着。”
沈清婉聞言笑了笑“寶兒倒是個好名字,祁寶兒。”
祁佑一愣“這也太随便了些。”
沈清婉歪頭問道“皇家可是對小郡主的名字有什麽規矩嗎?”
祁佑點頭道“規矩自然是有的,隻是往後我們也不會呆在京裏,也不拘這些小節。你若願意叫她寶兒,那便這麽叫下去也無妨。”
沈清婉卻是把前頭的話聽了進去“往後我們不會呆在京裏?這是什麽說法?”
祁佑自知嘴快,說多了些,忙安慰道“你昏迷這些日子,發生了不少事,等你緩過來些我再一一與你道來。”
二人正說着話,外頭春蘭卻是敲了敲門。
祁佑親自上前開了門,春蘭已經帶着不少宮女太監,捧着吃食來了。
祁佑忙讓他們進來。
聞着食物的香氣,沈清婉也覺得饞了起來。
畢竟腹中空空,這會兒是真的餓了。
隻是沈清婉沒有力氣,最後又是祁佑親自一口一口地喂她,衆人折騰了半日,這才總算讓沈清婉吃了個痛快。
到底也還惦記着太醫方才說不要吃太多了,稍稍墊墊肚子,慢慢來。
等屋中都撤了個幹淨,靠着靠枕坐在床上的沈清婉,好奇開口問道“你如今怎麽有這麽多時間,前朝的事不用你處理的嗎?”
祁佑笑了笑,回到沈清婉床邊坐下。
“前朝之事,我盡數交給祁歸恒了。”
沈清婉微微瞪了瞪眼“辰王世子?可你們不是……”
生孩子之前,沈清婉也是多少有些知道的,辰王父子和皇帝父子,這四人的關系微妙得很。
自己生孩子又算是意外,照祁佑的意思,怎麽就能突然把朝事都交出去了。
“你放心,”祁佑拍了拍她的手,“一切我都心中有數,也算是我私心,隻想陪着你。”
聽他說這些,沈清婉也是抿唇笑了笑“你方才說,往後我們不會在京裏,可也是與這有關?”
祁佑微歎,沈清婉見微知著,自己什麽都瞞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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