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剛對所長說：“所長，這是調解吧？”

所長說：“是。”

朱剛說：“那麽你宣布調解失敗吧。我不會退讓，一切按協議辦。”

所長看着朱剛：“一條道走到黑？”

朱剛說：“是的，決定了，爛命一條，走着瞧。”

律師說：“好，按協議辦。不過，你的協議對象是朱小武，跟我們無關。”

朱剛說：“我們走着瞧。”對所長說：“不是我不給面子，是這件事無法講面子。無法講人情。反正我沒有違法，你也不敢把我怎麽樣。”轉身離開。

所長尴尬地對律師說：“這是調解，他不答應，我們也不好強迫。建議你們從法院走民事途徑。”

律師說：“我們會走所有的合理合法的途徑。”

朱老八氣得臉色灰暗，對龍飛說：“占盡天良，喪盡天良。”

律師說：“算了，都是骨肉至親，不必下狠手，解決問題就行。”

朱老八說：“不可能！這些人不會跟你講親情的。”

律師：“絕情更好辦。我們再主動聯系一次。”

回到拳館，時間已經晚了，龍飛讓律師打電話，約朱剛明天再談。朱剛回話，傲慢地說：“我的時間很緊張，你們商量好之後再來談。”然後挂了手機。

龍飛說：“好，從現在開始，不跟他談。按照程序，正式爲軍友維權。”

第二天一早，律師先到法院，申請财産保全，封閉玻璃廠的所有固定資産，理由當然是非法占有的訴訟。

法院受理訴訟，同意固定資産保全，但是不同意封閉餐廳，隻是将廠區設備拉了圍線，打上法院的标志。

朱剛得意地對律師說：“想攆我，沒門、想困我，沒門。”

律師也不着急，說：“我就是吃這碗飯的，我耗得起，你耗不起。”

朱剛說：“随便。”

朱小武滑頭，不說話。朱剛不滿說：“這是你的财産，到了這個時候還慫包的話，你就真是扶不起的豬大腸。”

朱小武連連點頭稱是，還是不說話，望着楊八錘的徒弟，客氣地笑着。

朱剛急了，說：“又不敢吃了你，你怕什麽。”

但是朱小武還是怕。

這也難怪，朱小武有一次看足球，之前磕了點藥，興奮無比，球賽結束，吼叫着沖進拳館，對着學員指手畫腳，結果被痛扁一頓，擡着扔出來。

後來仗着艾滋病衆人害怕，一般人不敢惹，但是見到拳館的還是膽戰心驚，被打怕了。

朱小武縮頭，朱剛當然生氣。沒有朱小武，或者朱小武慫了，這件事就危險了，他的錢有打水漂的危險。

朱剛不能讓朱小武回頭，拉着就走。

律師說：“朱小武，你父親站在這裏，你真的要走？”

朱小武站住，看着律師：“他又不認我這個兒子，留下來有什麽用？”

律師說：“真的不認你，就不是這樣的了。最直接的方式，到法院起訴，跟你斷絕父子關系。走到那一步，你是雞飛蛋打。”

朱小武猶豫了。

“走！”朱剛硬将朱小武拉走。

律師和朱老八返身來到城管處，舉報玻璃廠有違法建築。城管查查檔案說：“手續都辦了，都批了，是合法的。”

朱老八拿出工信局的紅頭文件，是玻璃廠無限期停産的通知，停産期間，不可以在玻璃廠内有任何經營活動。

同時拿出法人證明、個人聲明。

律師補充說：“餐廳是沒有法人資格的建築。沒有法人資格，當然是違建，該你們城管去管。之前他們用欺騙的手段，現在你們需要糾正。否則，我的當事人會投訴你們。”

城管接過資料，确認屬實後，讓朱老八一起過去，當面調查。

到了玻璃廠，朱剛和朱小武不出面，讓業務經理頂着，應付了事。城管見情況屬實，當即下發整改通知，要求半個月自行拆除違章建築，否則将依法強行拆除。

看到通知，朱老八才露出笑容，連聲道謝。

律師說：“别忙着高興，事情才開始。不過這是好的開始。”

朱老八說：“我知道，這些年在商海摸爬滾打，知道不會這麽簡單，我這個堂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的人物。”

回到拳館，朱老八跟楊八錘告别，到俱樂部找龍飛。

見到龍飛，就着急地說：“不要趕我，我要住在這裏休養一段時間。反正我不想回家。”

龍飛說：“隻要答應我按時吃藥，歡迎住在這裏呼吸新鮮空氣。”

正說着話，朱剛打電話來了，說：“都是一家人，凡事好商量，過來談談？”

朱老八說：“我一直在跟你談，是你不想談，現在我不想跟你談。”

朱剛說：“談談吧，有什麽話當面談。”

朱老八看看龍飛，龍飛說：“讓他上來談。”

朱老八說：“我在軍友之家俱樂部，想談你上來。”

朱剛說：“是這樣？那麽我們再約。”

朱老八說：“現在我長住這裏，想談，隻有這個地方。”

朱剛說：“找到靠山啦！”

朱老八說：“憑我在春明市的名氣和地位，收拾你，不需要動用朋友的力量。不信，我們走着瞧。”

朱剛說：“要不然這樣，把玻璃廠的股份給我十個點，我馬上離開。”

朱老八說：“你想得美。知道十個點值多少錢？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朱剛說：“真的無餘地？”

朱老八說：“當然是真的。”

朱剛說：“就不要怪你堂弟無情。”說完挂了電話。

朱老八恨恨地說：“我看你能跳到什麽時候！”

龍飛說：“對付無賴，除了針鋒相對，還有一點，需要時間。他會消耗你的時間，讓你耗不起。不過，你有的是時間，所以不要着急。”

朱老八說：“要不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我哪有這麽多忌諱早就不客氣了。”

龍飛說：“說的是，現在的短闆就是朱小武。朱剛一定會給朱小武施加壓力，讓朱小武出面，逼你讓步。”

朱老八說：“我恨不得一刀劈了這個忤逆子。”

龍飛說：“他已經是艾滋病患者，老天已經懲罰了他，你放他一馬，也算是一份父子之情。”

朱老八剛要說話，門衛電話來說：“有一個人在大門口，要見朱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