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吸一口涼氣,聲音是從身後傳來,沒有猶豫,江今非直接向陳川狂奔而去,
“桀桀!”
可還沒邁出兩步,陰風陣陣,伴随着人的獰笑聲,江今非隻感覺通體發寒,一個趔趄栽倒在地,渾身冰冷,望向陳川,
隻見陳川一臉凝重,江今非看不到身後的存在,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周身青黑色氣息缭繞,身體呈透明狀虛浮于地上,看不真切,卻又無比真實,
眼前的存在顯然已經超脫了普通人的範圍,不是人,
自然是鬼!
厲鬼身着一身農民打扮,身體佝偻着,看着陳川的手上未包紮的傷口獰笑不止,随後走到墳前,彎下腰用手搓起一些血液,手舉到鼻前深吸一口。
“嘶,啊。”,
“多久沒有嘗到這種味道了。”
老鬼仰起頭,忘我的神情能看出它此時的狀态,
本就蒼老滿臉皺紋的面龐配上此副表情,臉上的線條擰在一起,當真是猥瑣不已,飄飄欲仙的神情,老鬼還在沉迷于其中。
張開嘴巴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的血液,臉上的神情更顯猥瑣,随後好似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态,
當即冷下臉,看着陳川,
“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陳川沒理會,他知道這是廢話,
老鬼見陳川不說話,臉上寒意更甚。
“西山上,連公墓都沒有,全都安葬在名流陵園那塊小地方,這山上,你可見有人立過野墳?”,
陳川皺了皺眉,他倒不是很忌憚眼前這個存在,老鬼沒有先暴起傷人,說明它還是有所顧忌,陳川擔心的是,老頭的墳,保不住,
“你想說什麽?”。
“桀桀,說什麽?你們能看到我說明也不是普通人,來到我的地方,未打招呼,還在此地立墳,我倒要問問你們想幹什麽!”。
老鬼顯得有些氣急,它覺得兩個活人在自己面前沒表現出低三下四的樣子,讓它很不舒服,
這倒是老鬼誤會陳川了,陳川要是事先知道這裏有鬼,他可不會無頭無腦的就這樣過來。
陳川沒有理會,他在想,要是可以用簡單方法擺平下來也行,比如說給點東西給對方,
可要是對方執意要拆這墳,陳川自然是不能忍的,隻是上次那種瘋狂的狀态,且不說他想不想,就算想,他也不知道如何使出來。
厲鬼見陳川不說話,以爲他是怕了,笑容更是猖狂,
“兩斤鮮血,再自行把這野墳毀了,日後每隔一月,再來此處奉上鮮血,鬼爺給你們一條生路。”
“兩斤?你他媽要命啊!”
趴在地上的江今非忍不住了,這要求太過分,壓下内心的恐懼,他是知道陳川恐怖的能力的,自然不會太過害怕眼前區區一隻厲鬼。
“不肯?你們可以試試你們二人能不能走出此地,兩斤血液而已,一人一斤,死不了。”
老鬼似乎毫不在意,放佛一切都盡在掌握,
江今非還在咒罵着,老鬼聽的不耐煩,眼睛一橫,剛要發怒,
陳川搖了搖頭,指着江今非,看着老鬼道:
“血可以,地上這人就留在你這,山裏也不缺吃的,每隔一段時間放一次血,夠你吃上很久,
至于墳,免談。”,
“”江今非。
江今非看陳川不像是在開玩笑,眼前的二“人”自己都不是對手,如果老鬼妥協,他知道,自己怕是真的要離不開這個地方,
可還帶有一絲絲期望,看向陳川。
陳川根本沒去理會地上的江今非,
“你在跟我談條件?”
老鬼眯着眼睛盯着陳川,
“墳,免談。”
陳川依舊是這句話,他自然不可能答應老鬼的條件,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能耐跟我談條件!”。
老鬼一陣氣急,說完便開始作威,隻見他佝偻的身軀伴随着“咔咔”聲猛的直起來,身旁陰風呼嘯,沙塵和樹葉飛散于空中,青黑色鬼氣肆虐,逐漸凝實成一道道青黑色風刃,
鬼氣直奔陳川而去,毫無防備的,也無法防備,陳川整個人倒飛而出,身上被刮出一道道血痕。
厲鬼得勢不饒人,飛身撲上來,鬼爪彈出,直奔陳川頭上襲去,這是毫無留手了。
陳川隻來得及用手遮擋住頭部,
“嘶啦!”
幾道血痕當即出現在陳川手臂上,傷口從手背直拉到肘部,隐約可見血淋傷口下的森森白骨,陳川疼的一陣龇牙咧嘴。
老鬼愣了一下,這人,不反抗的嗎?
老鬼覺得能看到自己存在的人肯定不簡單,看之前陳川那般有些雲淡風輕的樣子,老鬼還有所忌憚,所以上來直接就是殺招。
可陳川卻沒有自己預想般的暴起,反而是躺在地上不停倒吸涼氣,如此不堪倒是和自己預想的有些出入。
江今非也愣住了,他是不知道陳川上次是在特殊的暴戾和瘋狂狀态下才激發出的那種狀态,之前沒有細想,現在回想起來,如果那樣的力量可以任由陳川掌控,老頭也就不會死了。
陳川躺在地上試圖激發出上次那種狀态,可他根本不知道何從下手,
看着眼前這一幕,老鬼也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桀桀,還以爲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蝼蟻之輩,這墳,就再給你們二人也一起下葬吧!”
說完便要動手,可老鬼隻見眼前低着頭的男子,猛的擡起頭,
“吼!”
一聲怒吼,震耳欲聾,
老鬼當即别過頭,雙爪護于身前,
果然,藏了一手嗎?
可等了兩秒,預想中的攻擊并沒有到來,卻聽到一陣動靜,老鬼再回頭一看,陳川已經從地上爬起來往江今非那裏跑去。
老鬼的臉瞬間扭曲到了一塊,身旁的鬼氣愈發洶湧,咬牙切齒吼道:
“你敢耍我!”
是的,剛才的怒吼完全是陳川自然吼叫出來的,這一下子,爲了起到威懾的作用,嗓子都啞了,
陳川自然不會理會身後的咆哮,跑到還趴在地上的江今非身旁蹲下。
“我現在需要驗證一件事情,成功了就能逃出去,我需要你幫我。”
“如果沒成功呢?”
江今非沒先問是什麽事情,
陳川猶豫了一下,再看着江今非道:
“死。”,
“有多大把握?”
“我不知道。”
江今非也遲疑了一下,不過看着已經逼近的厲鬼,
“好,我怎麽幫你。”
“頭擡起來。”
“嗯?”
江今非還沒來得及理解陳川的話是什麽意思,隻聽“噗哧”一聲,
利齒入肉,
陳川直接咬住了江今非的脖頸,沒咬到筋脈,江今非卻也是一陣龇牙咧嘴,當即把頭甩開。
血從傷口内滔滔流出,江今非急忙捂住傷口,氣急的看向陳川,
“你他媽有病吧!”
陳川沒去理會,從地上直起身來,擡起頭閉上眼睛,嘴裏一股濃重的腥味,卻沒有絲毫厭惡,
舔了舔嘴唇,陳川渾身都在顫栗着,随即察覺到厲鬼的逼近,睜開眼。
雙目一片赤紅,黑紅色氣息再一次從陳川的體内湧出,氣息環繞于周身,好似控制不住要争先恐後的湧向厲鬼,隻不過相比上一次,卻薄淡了許多,
但也,夠用了!
手臂上的傷口隐約可見肉芽已經在緩慢增長,并沒有上次那般迅速結疤。
厲鬼看到眼前男子的變化當即停下了前進的步伐,本來猙獰的面龐此時卻已經一陣膛目結舌,
看着眼前的老鬼,陳川有些好笑,這次,他沒瘋,意識完全由清醒狀态下的自己掌控,隻是卻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躁。
盯着老鬼,陳川沒急着動手,反而先張了張嘴,
“嘿嘿。”
不對,
“嘻嘻。”
也不滿意,
“桀桀。”
嗯,這次對了,
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陳川沒再廢話,周身環繞的黑紅色氣息彙聚于右臂位置,
手臂瞬間青筋畢露,隻是這青筋連帶着皮膚,有點向黑色轉變的趨勢,足有二寸長的黑色尖銳指甲迸發而出。
五指指甲摩擦,伴随着“嘎嘎”的尖銳刺耳聲,陳川屈身沖向老鬼,五指直奔胸口而去,
老鬼雖然之前愣住了,但在此時也反應了過來,青黑色鬼氣洶湧而上,同樣是利爪,隻不過老鬼是十指,而陳川,則是獨臂。
利爪相碰,陳川後退一步,老鬼原地不動,看似是陳川落入下風,可老鬼的指甲隐約能看出有些剝落的迹象,反觀陳川,倒是沒什麽大礙。
厮殺!
碰撞!
雙方再次交鋒,沒有花裏胡哨的招式,完全是純粹的利爪相向,純粹的厮殺,都在找機會抵擋住對方再給予最後一擊,
簡單,
卻緻命。
伴随着最後一道“刺啦”的尖銳聲,二人皆後退一步,
陳川的胸口上都是血痕,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眉頭緊皺,眼前的老鬼顯然和當初在巷子裏的衆多厲鬼不同,之前那些雜碎可以說揮手間就能消滅,雖然付出不菲的代價,卻也是解決掉了。
而這次的陳川顯然打的非常吃力,沒有像上次那般用黑紅色氣息凝結而成的大手去助戰,倒不是他不想,而是這次的氣息實在過于稀薄,怕是還沒凝實出來,自己就先戰力不支,而那時候迎來的,就将是老鬼的滅殺。
反觀老鬼身上傷勢卻不多,但它快要脫落的指甲顯然已經不允許他再用這種方式去面對陳川的厮殺,早知道陳川要是這麽難纏它肯定不會去招惹。
可老鬼見陳川也不像準備收手的意思,卻依然問道: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這墳你留在這裏,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老鬼顯然是蔫兒了,本就是一個魂魄,雖然兇厲,但死了,也就真的徹底煙消雲散了。
可陳川卻絲毫不留情面,
“收手?
你,也配?”,
随即又想到老鬼之前的話語,陳川再道:
“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收手?
蝼,蟻,之,輩?”。
說完陳川自己先笑了起來,老頭死後,心裏的情緒一直在壓抑着,陳川怕死,卻也可以不怕死,眼前上門來讓自己發洩的,陳川,又怎麽可能會就這樣放過?
“你是要魚死網破了?”
老鬼顯然很是忌憚,但若是生死相向,它也不得不拼盡全力換他陳川一條命,
“魚死網破?呵呵,
魚會死,但這網,可未必會破!”,
一聲厲喝!
陳川身後的黑紅色氣息猛的一陣噴薄洶湧,滾滾黑氣如潮湧般于身後翻騰,紅色紋路于黑氣中缭繞,還有東西有隐隐從中掙脫出的架勢。
老鬼再不敢怠慢,硬生生把自己的指甲從手上掰了下來,一臉猙獰,指甲脫落後直接化作于鬼氣于周身缭繞。
“這是你逼我的!”,
鬼氣直接竄進老鬼的魂體内,青黑色鬼氣與鬼軀相融,老頭佝偻的身軀瞬間在頃刻間放大,片刻後竟是足有三米之高,
老鬼在轉變之後當真是兇神惡煞,龐大的鬼軀,周身鬼氣肆虐,若不是面相實在太過猙獰猥瑣,被當地人看到的話,免不了又是建廟供奉一陣風雨。
此時的老鬼當真是自信無比,可它知道,結束後免不了就是長久的靜養,一想到此便将怨氣對準眼前二人。
老鬼先是看了眼趴在地上已經呆若木雞的江今非,
“桀桀,就算我今日與這小鬼頭兩敗俱傷,一同死亡,你也活不下去,先前在你體内下的禁制,在我死後你會立馬魂飛魄散!”
江今非又是一陣發愣,片刻後才嘴唇嚅嗫道:
“要死了嗎。”
而陳川似乎已經控制不住身後越發洶湧的黑氣,先前于其中掙紮的東西此時已經掙脫出來,
赫然是一張張人臉,于黑氣中想往外擠出,每張臉都面目猙獰,龇牙咧嘴,一聲聲怒吼咆哮不斷從其中傳出,聲雷滾滾。
而這些人臉正是先前所被陳川吞噬的衆多厲鬼,它們早已魂飛魄散,可怨氣卻毫無保留的都被黑氣吸附于内,
不再猶豫,陳川擡起頭看着眼前龐大身軀的惡鬼,爆喝一聲:
“堕魂!”
身後的滾滾黑氣當即奔騰而出,如滔天巨浪般以破軍之力襲出,人臉咆哮着争先恐後沖向眼前的鬼軀。
“滋滋!”
青黑色鬼氣與黑氣鬼臉交鋒,如硫酸入水般沸騰起來,卻又逐漸消融,
老鬼引以爲傲的鬼氣摧枯拉朽般被黑紅色氣息吞噬。
眼看就要撐不下去,老鬼先是一陣膽寒,随後猛的一聲怒吼,龐大的鬼軀逐漸縮小,而青黑色鬼氣則是越發濃郁,此起彼伏之下,已經隐隐頂住了陳川的攻勢。
陳川顯然是不能打持久戰的,但是老鬼卻可以,深山修煉多年,鬼氣着實是濃郁無比。
老鬼似乎也看出了陳川的不支,就是想此消彼長之下消耗陳川的能力,随後給予緻命一擊,
陳川等不下去了,繼續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是慘死的下場。
當即朝着江今非怒吼一聲,
江今非直接被這一聲咆哮從呆滞中震醒了過來,看了看眼前的趨勢,老鬼的話江今非還記得,
無論怎樣,
自己都是必死無疑的麽?
“來啊,喝我的血!
把這老東西給我幹掉,
狠狠的抹殺!
我要讓他和我一起死!”
江今非同樣是雙目一片通紅,陳川沒有猶豫,倒退到江今非身旁,對着他脖頸上原先的傷口狠狠的吸了上去,
“咕嘟,咕嘟。”
江今非在顫栗着,陳川同樣也在顫栗着,鮮血入喉,陳川直起身來,再次舔了舔嘴唇。
手于空中虛握,大手沒有出現,而黑紅色氣息則是飛速倒退于掌心之中,人臉還在吞噬老頭的鬼氣,可收到召回後卻也不甘的回到陳川體内,
渾身一顫,周身不再有絲毫氣息,可陳川的右臂卻經曆了大變,吞噬老頭的鬼氣後,右手小臂直接化爲黑色,同體漆黑,還有隐隐往大臂蔓延的趨勢,小臂上環繞着幾絲血紅色的紋路,紋路突起,鮮紅欲滴,五指上黑爪再長一寸。
嘴巴微張,吐出一口黑氣,卻沒有消散,而是于嘴角上唇處凝結處一對血黑色獠牙,
“吼!”
咆哮一聲,陳川屈身直奔老鬼而去,
老鬼一陣心悸,這個情況顯然是要拼最後一擊了,若是再不拼盡全力依舊以持久戰的方式去面對,等待它的隻有被撕碎的下場。
不再猶豫,老鬼迎着飛身撲來的陳川一拳相上,
“砰!”
拳爪相碰,青黑色鬼氣肆虐,陳川倒飛而出,老鬼的拳頭則是直接被利爪撕碎,
一陣心悸,這爪子有如此之威?
得勢不饒人,陳川再次飛身向前,依舊是利爪襲去。
老鬼再不敢怠慢,鬼氣于僅剩的一隻拳頭之上彙聚,
鬼氣洶湧,拳頭竟是又膨脹了一圈,
拳頭直奔利爪而去,
看着這一幕的陳川當即冷笑出聲,
“傻子。”
想象中的碰撞并沒有到來,陳川沒有迎接老鬼的這一拳,而是在拳頭臨近之前,身軀側身向旁扭去,
獠牙直接對着老鬼的手臂猛的一口咬去,咬住沒有松開,這是怕老鬼反應過來回身又是一拳。
陳川做到了,黑氣凝結出的獠牙直接崩碎,可卻成功拖延住了老鬼一秒的時間,
“老頭啊,在你墳前,
我再送你一份大禮!”,
咆哮一聲,陳川的右臂直奔老鬼胸口襲去,
“噗!”
利爪入肉,老鬼低着頭直愣着看着眼前已經穿透進自己胸口的利爪。
而陳川的手臂則是立即恢複原狀,可黑紅色氣息卻迸發出來,
老鬼感受着在自己體内肆虐的氣息,滿臉的不敢置信,似乎已經忘記了疼痛和即将死亡的事實,看着陳川的臉,
“這,這是屍鬼”
可惜話未說完,老鬼體内肆虐的黑紅色氣息直接爆炸開來。
“砰!”
滾滾氣浪直接于二人中間爆發開來!
老鬼當即魂飛魄散,扭曲的臉還在黑紅色氣息中掙紮,随後又被陳川吸附于體内,而陳川則是力竭暈倒在地,
氣浪蕩開,不遠處的江今非直接被震飛出去,撞到一棵樹上随後又翻倒在地,嘔出一口鮮血。
江今非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天,也逐漸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