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一樁婚事,因着一些沒影子的話,這就算作罷了?
鄭姨娘想想就覺得可惜。
那宋家是多好的門戶,又配得是嫡出的二公子,本想着能借着齊宸給府上長長臉,将齊?也給往上帶一帶,卻不想姐妹兩個都被連累至如此地步。
當初若是早早把那齊容送回汴京就好了,哪還會生出這些子事來!
鄭姨娘急得直跺腳,卻也無可奈何。
隻得再三叮囑貼身的媽媽“這事咱們知道也就罷了,回頭肯定還是要禀明老爺的,可太太那邊還是能瞞住就瞞住吧。”
“她如今臨産在即,若是聽到自己女兒的婚事作罷了,隻怕是要着急上火了,這幾個月裏府裏風不斷的,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媽媽聞言連連點頭“您放心,我曉得這裏面的厲害幹系,何況咱們小姐和三小姐那是一貫的好,哪怕外面鬧反了天,咱們也是得想法子護住太太院裏平安的。”
鄭姨娘點點頭,吩咐她去外面盯着點,老爺一回來就趕緊請他來院裏議事。
齊大老爺憋着氣忙了一天的公務,一回來就被婆子請到了鄭姨娘這邊。
他有些疲倦地揉揉額頭,道“今兒我累得很,若隻是家裏的事,那等明日再說吧。”
那媽媽在外面自然不敢多說,便小聲道“是宋家那邊的事,要緊事。”
齊大老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見她一臉欲說還休的樣子,似乎真有什麽隐情要訴。
他耐下心跟着婆子去見鄭姨娘。
鄭姨娘見齊大老爺面色倦怠,也不敢耽擱時間,便長話短說,将那田婆子的事撿了要緊的說淨了。
齊大老爺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鄭姨娘有些猶豫道“既是宋家誤會了,咱們要不要找個中間人出面解釋下,畢竟被綁的是汴京那邊的堂侄女,這非議卻讓咱們家的姑娘來背,未免太委屈了些……”
齊大老爺冷着臉道“解釋什麽?不管齊容還是齊宸,都是齊家的姑娘,二房和三房的老祖宗在世是時候好到住一個院子,如今我們卻爲了明哲保身将兩家分得這般清楚,豈不是讓汴京那邊寒心?”
鄭姨娘委屈道“可咱們姑娘的聲明也不能不要啊,齊宸如今的親事作罷了,齊?也正是找婆家的時候,好好的姐妹倆被人這樣誤會着,那些權貴人家哪個還敢娶咱們家的女兒?”
齊大老爺道“那就找個門風淳樸的清流人家,或是勤奮上進的舉子,京城這麽多青年才俊,難道所有人都同那宋家一樣靠着耳朵過活?”
“隻聽到點風吹草動就憑空臆測,臨時反悔,這樣的人家即便門第再高,權勢滔天,女兒嫁進去也未必能有好日子過,倒不如不嫁。”
“我門下還有幾個學生也是年輕有爲的,等今科考過後,再從中選兩個出色的配齊?和齊宸,也省得與那些高門大戶打交道,沒得招人議論。”
從門生裏面選幾個配齊宸和齊??
老爺這是故意說得氣話,還是當真這麽想的?
若是氣話也就罷了,可若是真有這個打算……
鄭姨娘不禁想起齊寰的婚事。
當時也是齊大老爺看上了廖家的二公子,便去了信給廖家,兩個男人一來一往兩封信,就把婚事給定下了。
難道齊?和齊宸的婚事也要如此草率嗎?
門生舉子……若是能考上,運氣好的熬上個七八年的,或許還能有個出頭之日,但若是運氣不好,豈不是要在窮鄉僻壤蹉跎一輩子?
最怕的是那種屢試不中,志氣再而衰,三而竭,又不能一輩子考下去,那到時又要靠什麽營生?去鋪子裏做賬房,還是開書齋做先生?
鄭姨娘想想就覺得心慌,陡然有些理解了當日孫姨娘的瘋狂。
任何一個做娘的,恨不能爲孩子算計好一輩子,哪能忍受她們如此蹉跎無望地過完一生?
她趕緊勸道“縱然宋家的婚事作罷了,可齊?與齊宸年紀尚小,也不必如此着急議婚,興許……興許日後還能遇到那種明辨是非的清流人家瞧中咱們姑娘人品呢?”
“再說咱們姑娘也是賢名在外的,先前除了宋家還有好些看中咱們姑娘的呢,如今與宋家的事作罷了,等過一段時間風頭過了,說不定就有旁家上門求親呢。”
“照我說咱們還是耐心地等上一段日子的好,眼下府中事還多着呢,等哥兒們考完了,太太差不多也到了生産的日子了,姑娘們的事不急,不急。”
齊大老爺擺擺手,臉上疲憊之色愈重“這些事你且看着辦吧,我先去書房歇着了。”
鄭姨娘趕緊送齊大老爺出去。
送走了齊大老爺,鄭姨娘就一籌莫展起來。
齊?的婚事到如今還懸而未決,她又是排行大的,若是老爺一時興起非要配婚,那首當其沖的肯定是她。
家裏的女先生從小到大教着姐妹幾個讀書識字,又重金聘了嬷嬷給齊?姐妹倆将禮儀、品香、插花都細細學了一遍。
到如今這兩個孩子還隔三差五的跟着她學看賬,或是到賬房裏去抄賬冊。
如此這般地折騰,都是爲着嫁入高門大戶做主母準備的。
如今卻告訴她日後這二人是要配個窮舉子,那她和太太還折騰個什麽勁?隻管讓後院的婆子教她們如何縫補漿洗,讓廚房的婆子教她們如何采買菜、肉、米、鹽,又怎樣做得幾個家常菜不就是了!
鄭姨娘隻想想就覺得心痛。
先前娘家哥嫂替她物色了幾個清流人家的公子,她還覺得齊?有得往上機會,便都沒有給回話。
如今再回頭去找人家,恐怕會被人笑話吧?
可若是手裏不攥着幾個合适的人選,她隻怕是要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鄭姨娘想想就坐不住,趕緊讓媽媽去将齊?給叫過來。
媽媽見鄭姨娘叫的急,隻覺得是有什麽大事,便趕緊去齊?的房裏找人。
卻被告知齊?一早就帶着丫鬟出門去了。
媽媽便理所應當的以爲她是去了太太的院裏,便打發了個小丫鬟去叫人。
小丫鬟去了一趟,回來卻道“三小姐在屋裏練字沒出門,也不知道小姐去哪兒。”
鄭姨娘一聽就來氣。
家裏眼下爲着她們姐妹的婚事亂作一團,人家齊宸都能知道在府中閉門不出躲風頭,她踩着這風口浪尖的出去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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