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湧出蘇小強腦海中,宛如在旁觀者角度重新經曆。
昏暗的燭燈下,靈媒卡秋莎坐在古藤椅上,将厚重典籍放在燈架下的圓桌。
灰白的發絲随意散落,蒼老的眼睑下略顯疲憊的眸子和藹慈祥。
擁有自我意志的人類,能夠憑個人好惡做出選擇。
傲慢、妒忌、貪婪、暴食……
原罪是擁有選擇後必然出現的代價,雲霄之上的高貴神靈,或許也隻是自欺欺人的懦夫。
當生靈虔誠祭拜石像時,受感召者将會看到石像真容
純粹的信仰之力,将會以石像爲媒介,湧入蘇小強體内。
無形無色,宛如在虛空中綻放的絢麗透明花朵,看似毫無作用。
再次來臨唐吉坷德王國,無法跨越時空壁壘積蓄許久的信仰之力,頓時全被蘇小強收納。
突破阈值的純粹力量将蘇小強的意識升華到異度空間,傳說那是衆神的域界。
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溫暖的太陽都爬上了山峰頂端,自己這是沉浸了多久?
低頭向下看,牛皮糖吹着鼻涕泡在腳旁酣睡正香。
正值農忙豐收時節,按理說白天應該少不了來來往往忙碌的村民。
此刻卻仿佛靜街一般,半個人影也看不到。
“你醒了啊,快去空地吧,那裏正執行審判教廷”木屋旁小徑霍然跑出一村民,懷裏抱着一雙寬大皮靴,慌急向空地趕。
空地,審判?
不明所以的蘇小強跟上村民的步伐,卻不讓對方發現。
空地早已人滿爲患,屋脊房檐上都沾滿了洩憤的人群。
悄然輕身躍上周遭最高的樹冠,視野最好,同時也沒有人爬得上來。
“穆薩迪克!搶奪财物、放火行兇!”
“杜福多!嗜殺成性!血債累累!”
“卡戴珊達!捕獲活人試藥、培育惡靈!”
石台上,一名聖光追随者慷慨激昂的陳述被縛者的罪行,蘇小強記得營救小隊中首當其中的就是他。
“哈哈哈,同在光影騎士團内!你們即使從未幹過惡事,但也是眼睜睜的縱容罪惡滋生!也應該是從犯!”
被綁縛三人中,唯一的魔法師沙啞的嗓音猶如凄哭的夜莺,森冷難聽。
殘缺的焦黃牙齒驟然從卡戴珊達口中擊出,命中宣判者的右臂。
觸目驚心的黑色紋路随着血液,抵達手掌。
烈性毒藥頓時發作,整支手臂紫黑迅速蔓延。
手起刀落!宣判者當機立斷揮刀,在毒性尚未擴散出臂膀之前,砍了下來。
未受傷的手掌中凝聚出灼灼烈火,随即按在斷臂傷口,滋滋啦啦的炙烤聲中鮮血得以止住。
步伐踉跄不穩,大汗淋漓的宣判人仍保持站立,擺手穩住台上試圖攙扶的同伴。
“夠不夠償還我的罪孽!”慘笑中宣判人逼近卡戴珊達,在對方驚愕中,将匕首送進了他的心窩。
光影騎士團每個成員都有不可告人的辛密,而這名宣判人的動機就是爲了殺死殘害他妻子孩子的邪魔魔法師,卡戴珊達。
特立獨行、并且周圍有煉化的邪靈保護,監視大半年的光影始終都沒有找出動手的機會。
非但如此,在一次酒館跟蹤時,還被卡戴珊達發現,生死一線僥幸逃回駐地。
所幸當時他蒙面繞路,卡戴珊達雖然懷疑卻沒有确實證據。
回到營地後,企圖用邪術搜魂,自然引起衛道者的不滿。
最終演變成雙方間的搏殺。
罪犯得誅,下方群衆登時轟然爆發興奮的叫喊聲,紅着眼睛高舉拳頭。
這一名宣判者失血過多倒下,下一名随即義憤填膺的登上石台,将審判繼續進行。
“神明大人,恐怕今後的聖光神國會迅速壯大”團子不知何時落在蘇小強身旁,半開玩笑的搭腔。
蘇小強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并沒有向往常一樣跟團子調侃,躍下樹冠,背離群情激蕩的人群。
懲奸除惡、匡扶正義秩序,大快人心!
并不是對惡人産生憐憫之心,蘇小強僅僅是對村民們的仿若癫狂的狀态,有些心裏發憷。
黑羅蘭興趣索然的神國,就目前來看或許是挽救世間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不用擔心,秩序前的瘋狂是必然的,這是典籍錄目記載的”
似乎看穿了蘇小強的心思,跟上來的羅绮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寬慰。
“或許吧”扭頭報以苦笑,蘇小強現在能做的隻有靜觀其變。
在想出切實可行能夠讓黑羅蘭感興趣的事業前,一切隻能照舊進行。
更何況,現階段王權對外約束力形同虛設,神國的出現很大程度上可以扼制原罪。
路過石室地牢時,蘇小強霍然停下腳步,詫異發問:“記憶中沒有解釋靈媒卡秋莎所信奉的神靈!”
還以爲發生什麽大事的羅绮長舒口氣“卡秋莎婆婆提起過,她所依憑的力量似乎來自那個異度空間”
“那個混沌不堪的異度空間?裏面根本沒有什麽神明居住……”蘇小強苦着臉回答。
衆人陷入沉思,忽然看見被救出的阿力托着木闆車,迎面而來
注意到前方的蘇小強一行,阿力拉車的手臂驟然一松,闆車險些失重掀過去。
“阿力,你們這麽上去啊”
幫忙拉住纖繩,蘇小強掃了一眼被剛在震動驚醒哭泣的襁褓中孩子以及呆在家居行李中的妻子。
蘇小強認得她,是當初在酒館向阿力哭泣的女人。
“去王城,逃難的時候留在那一下東西,能用得上”回看一眼妻子疑惑的目光,阿力随口附和。
“這麽說正好順路啊!”蘇小強頓時裝出一副大喜過望,想要通行的樣子。
吓得阿力雙腿都開始打顫,趕忙解釋:“就是王城外的荒郊野嶺,蓋建小屋過日子”
本想再吓唬一下阿力,蘇小強隻覺一股清晰的疼痛從側腰腹傳來。
“路上小心”随手凝聚出晶瑩剔透的動物形狀的水元素,羅绮哄笑啼哭的嬰兒後,揮手告别。
木闆車漸行漸遠,團子叉着腰捋了捋催化生長成的頭頂羽毛:“少年啊,曆練還是不夠啊!你看我……”
團子話還沒說完,就被羅绮拽住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