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帝江怎麽會放走鯉姐姐的?”帝江可是把帝鯉當成一個智囊在用的,這個智囊對帝江來說絕對算得上是順手。江影離開了,若是連帝鯉都厲害了,帝江可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沒有放,她是自己逃走的,逃出錦城之後,帝江才知道她逃了,可是帝江沒有派人去追,說起來倒也奇怪。”帝暮顯然也不太懂帝鯉和帝江他們倆的想法,他們做的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就算是帝玺有的時候都理解不了這倆人的操作。
“恐怕帝江知道鯉姐姐将不久于人世了吧……”帝玺在邊境見到帝鯉的時候,帝鯉的臉色已經很差了,一旦昆吾先生的藥丸吃完,帝鯉十有八九便會死,可即便昆吾先生的藥還有剩,以帝鯉現在的情況,隻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鯉兒……也是個苦命人。”帝暮說着說着,又滾下了兩行熱淚。
帝玺挽起袖子替她擦了淚花,心疼地說道:“暮姐姐,你還有我,還有玺兒,玺兒會陪着你的。”
“玺兒,我真擔心,擔心帝江會……”
帝暮的話沒說完,就有小太監禀報道:“陛下來了。”
帝暮本來多愁善感的神情一下變得冷冰冰的,一點兒溫度都沒了。她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雕塑一樣,整個人都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氣場,吓得帝玺都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紫宸殿的大門應聲而開,一個身穿明黃色皇袍的男子走了進來,他的神情有些俏皮和玩世不恭,看起來一點兒皇帝的威儀都沒有。
他走進來之後,連看都沒有看帝玺一眼,直接走到了帝暮的邊上:“皇後,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皇帝說着,伸手想要牽一牽帝暮的手,帝暮卻側身避開了:“陛下國事繁忙,臣妾還沒死,用不着陛下關心。”
帝玺聽着帝暮說話的語調,竟然生冷到了極緻。
皇帝讪讪收回了手:“你休息吧,等孩子生下來了,我再好好跟你聊聊。”
這皇帝倒是個幹脆利落的主兒,說完就當真離開了紫宸殿。從頭到尾,帝玺都在一旁看着,一聲不吭。
等到皇帝走了,帝暮的眼淚嘩的一下就又下來了:“玺兒,陛下……陛下該恨死我了吧?”
帝玺看着門外早就消失了的皇帝的背影,勾了勾唇角,走到帝暮邊上,輕輕撫摸着她的背,說道:“不恨,連城不會恨你,你有你的苦衷,她怎麽會恨你?”
“玺兒,真的麽?”
“暮姐姐,我何時騙過你?再等等,再等等……”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帝江被徹底鏟除,帝暮的苦日子就熬到頭了。
倆人說了一天的體己話,晚膳帝暮也留了帝玺吃完,方才放她離開。
可帝暮沒想到的是,她這邊剛送帝玺離開紫宸殿,那邊,就有人來請帝玺去承乾宮了。
帝玺挑挑眉,剛要說好,帝暮就替帝玺回絕了:“告訴陛下,玺兒今天要宿在本宮這兒。”
“這……皇後娘娘,您别爲難小的,陛下隻是說要與郡主叙叙舊,沒有别的意思。”
“他是什麽意思,别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麽?玺兒是本宮的妹妹,本宮護定她了,若是陛下非要爲難本宮,那就讓他嘗嘗一屍兩命的滋味吧。”帝暮狠了心要保護帝玺,這讓帝玺心中湧起一股暖意,然而即便如此,帝玺還是輕輕拉了拉帝暮的衣角:“沒事的暮姐姐,陛下不會傷害我,而且……就算他想怎麽樣,也得看看我手中的藏靈匕答不答應。”
“可是……”
“暮姐姐,你回去休息吧,我一定沒事的。”帝玺輕輕擁抱了一下帝暮,然後松開了她:“請公公帶路。”
帝玺從小就是這樣的性子,她想做的事兒,不管過程如何曲折,也終究會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帝暮是知道這一點的,因此她最終還是拗不過帝玺,由着她去了。隻是帝玺這一走,帝暮愣是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相比帝暮的憂心忡忡,帝玺則神色輕松。跟着小太監到了承乾殿之後,她便直接遣散了宮人,走了進去。
皇帝背對着帝玺,手上拿着一卷文書,昏黃的燭火映襯下,到葉縣的此人有一些傲骨。
等到大門關上,帝玺便沖着皇帝的背影笑了笑:“帝玺參見陛下。”
那拿着書卷的皇帝轉過身子,眼底滿是笑意:“阿玺。”
這兩字如同一錘定音,算是徹底了了帝玺的心事。
“你是怎麽做到的?還真的搞定了?”帝玺滿目驚訝地看着連城,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先前做的那麽多功夫居然真的讓他偷梁換柱成功了。
“也的确出了一點意外,不過有個女子似乎知道我要做什麽,因此她幫了我一點小忙。”連城笑呵呵地牽着帝玺的手,将她安置在座椅上,說道:“說起來,那個女子長得似乎太過好看了,不像是人間的人。”
“你想說,她是靈?”
“八九不離十。她甚至隻是對着那個冒牌貨笑了笑,那冒牌貨就暈過去了。如果不是因爲如此,隻怕巡查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
“那那個冒名頂替的人呢?你怎麽處理了?”帝玺對這個神秘女子的身份有些感興趣,但是她更感興趣的是那個冒牌貨的下場。
“關押起來了。禦書房有個暗室你也知道,就放在那裏了。”連城說着,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道:“那個人長得跟我真的很像,隻是那人的脖子後頭有一個胎記一樣的東西,有點黑黑的,像是一塊疤。”
帝玺一聽此話就愣住了:“疤?”
她說着,将附近的茶水蓋子給掀了開,用手指頭沾了一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起來:“可是這樣的形狀?”
“大體差不離。”連城附身看了帝玺畫出來的圖案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帝玺渾身一震,隻覺得手腳都軟了:“連逸……”
“你說什麽?”連城也吓到了。
帝玺擡眸深深望着連城,一字一句說道:“那個人,是你的皇兄,大皇子連逸。”
“怎麽會……”連城已經算得上是少年老成,持重穩妥的人了,可是乍然間聽到這個消息,他還是被吓到了。連逸,那個在一歲多的時候就已經得了天花暴斃的大皇子,怎麽可能還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