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江夏郡。
揚州水師一部在甘甯的帶領下,先一步進入江夏水域,與荊州水軍對峙。
由于雙方主事大将皆未到場,隻發生了一些小摩擦,算是比較克制,沒有大規模的戰鬥發生。
甘甯站在甲闆上,了望着遠處的城池,心下越發的焦躁。他剛加入鄭寶勢力,急于立功表現,偏偏水師都督嚴令他不得提前進攻。
此時此刻,他明明可以打赢荊州水軍,卻不敢輕舉妄動。
揚州軍即是如今的王師,代表的是天子,是道義的一方,他好不容易加入進來,萬萬不敢不守規矩。
成了水師将領後,他才真正認識到揚州水師的強悍。
這種強,不隻是體現在戰船的先進或者将士的精悍上,那是一種整體的強大。
揚州水師的戰船,裝配了飛石車,遠攻極強,近戰有撞角和拍杆……就單比戰船,荊州水軍就落後不少。
“何時才能進攻,也好爲兄弟們謀取一份前程!”
甘甯望着遠處的城池,拳頭緊握。
他們本是錦帆賊,縱橫大江鮮有敵手,如今成了水師的一員,以前的壞名聲還得用戰功去清洗。
“甘将軍,蔣都督尋你。”
有軍士前來通報,甘甯眼中爆出精光,戰鬥終于要打響了,當即快步趕往旗艦所在。
旗艦上,蔣欽帶着一群工匠在交代什麽,看到甘甯過來,上前招呼道:“興霸,你來得正好,大将軍給我們水師裝配了弩炮,待工匠們安裝完成,你便可以尋一處荊州水軍的水寨試試威力。”
“弩炮,倒是要試上一試!”
甘甯點頭。
大将軍給武器,一般都是不會差,甘甯雖然是新人将領,但也知道,水師的戰船還裝備,大将軍是花了心思的。
“弩炮的安裝,還請諸位用心,待我等擊潰荊州水軍,有諸位的一份功勞!”
蔣欽對工匠們說道。
“都督莫要折煞我等,安裝弩炮是大将軍的安排,我等工匠豈敢居功?最遲三天,所有樓船可安裝完畢。”
領頭的工匠拱手道。
聽聞隻要三天的時間來安裝,蔣欽心中歡喜,揮手讓工匠們幹活,然後帶甘甯進船艙,商讨作戰細節。
這些弩炮怎麽用,有什麽效果他還不清楚,必要的作戰計劃先得定下來。
……
三天的時間,轉瞬而過。
揚州水師軍中的樓船大艦已經全部列裝弩炮。
弩炮,其實是床弩改裝而來,直接安裝固定在兩側船舷上,可以調節射擊角度。
不一樣的是,弩炮的箭矢是特别制作的,箭頭上都綁着火藥。
一旦弩炮射出去,碰到激烈的撞擊,上面的火藥便會發生爆炸,弩箭以及上面包裹的鐵屑碎石飛舞,對周圍造成殺傷。
江夏城外,有好幾處水寨,裏面的荊州水軍将士們嚴陣以待,個個憤怒無比。
無他,之因外面來了揚州水師。
其實揚州水師來了,他們不會如此憤怒,讓他們怒不可揭的對方隻來了一艘樓船,護衛的蒙沖船一艘不帶。
就一艘樓船敢來他們水寨堵門,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那是看不起他們啊!
想他們荊州水軍号稱天下第一,何時受過這等侮辱?
很快,水寨大開,荊州戰船沖了出來!
就一艘樓船也敢來送?既然揚州水師如此自大,那便别回去了,沉在江裏最好。
“殺!”
“殺賊!殺賊!”
喊殺徒然爆響,荊州水軍士氣如虹!
“豎起将旗,弩炮準備!”
甘甯一聲令下,樓船上升起“甘”字将旗,甲闆上傳來令人牙酸的聲響,那是将士們在給弩炮上弦。
根據工匠們的說明,樓船上的弩炮,直射殺傷距離有兩百步以上。
樓船距離荊州水寨的直線距離還不到兩百步。
所以,幾乎是看到對方打開水寨的時候,甘甯就發出了第一道命令。
“右弦弩炮,目标荊州戰船,攻擊!”
甘甯的第二命令,也就是攻擊命令下達,右弦二十架巨大的弩機一起發射了!
轟!
巨大的爆炸聲中,剛從水寨出來的荊州戰船便在一團火焰中炸成碎木屑!
如此場面太過駭人,射出弩箭的軍士一屁股坐在甲闆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睛瞪的如銅鈴一般,張着嘴巴卻說不出話來。
甘甯死死抓着船舷,臉色由白轉紅!
沒錯,饒事他錦帆賊甘甯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此等駭人場面!
那可是一艘戰船啊!
眨眼之間成了木屑,二十架弩炮齊射,威力居然強悍如斯?
有如此神器在手,何愁荊州水軍不滅?
現在甘甯隻想回去告訴蔣欽,不要弄什麽進攻計劃了,咱們直接橫推過去吧,就是幾發弩箭的事兒,太簡單了。
如果說揚州水師這邊是驚喜大于驚駭,那麽水寨裏的荊州水軍則是完全被恐懼所吞噬。
他們看到了什麽?
突如其來的一個大火團,伴随着暴烈的聲響,直接撕碎了他們的戰船,他們是惹到了鬼神了嗎?
這可怎麽辦?
“弩炮裝填,抵近射擊!”
“摧毀水寨,本将不想看到荊州的哪怕一條小船。”
甘甯的第三道命令下達。
樓船動了,如水上巨獸一般,緩緩靠近荊州水寨。
由于沒有齊射的命令,掌控弩炮的軍士隻得自行選擇目标。
一時之間,荊州水寨裏轟隆炸裂聲不斷,不管是戰船還是建築,鮮有沒有被照顧到的。
在一聲聲劇烈的爆炸聲中,荊州水軍就跟無頭蒼蠅一樣,茫然的跑着叫着,他們死的死傷的傷,這種情況之下,沒有人升得起抵抗的心思。
一艘樓船就可以堵着敵軍水寨作威作福。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而今天,實實在在發生在眼前,甘甯知道這是時代變了,荊州水軍天下第一的名号,從今天起正式被無情剝奪。
弩炮肆虐大約一刻鍾時間,荊州水寨中濃煙滾滾,驚叫慘嚎聲不絕于耳。甘甯下令樓船調轉方向,讓另一側的弩機也發洩一次。
荊州水寨中再無一塊完好的木闆,甘甯這才心滿意足的命令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