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就報過了,不過夫人說不用理會。”元掌櫃道。
“夫人親口說的?”趙明晏聞言臉色更沉。
前後不到半年,徐婉便陸續從鋪子裏拿走價值數千兩的首飾,之後更是直接領走過好幾筆現銀。前後算下來總計近五千兩銀子,徐氏竟然不管?
“确是夫人親口說的。”元掌櫃皺眉,道“不過許是當時金額不大,所以夫人才會沒放在心上。而後來徐姑娘每次來都帶着夫人的印信,所以在下也就沒再過多關注。”
“隻是後來在下見徐姑娘來的越發頻繁,且金額越來越大,所以便暗中将此事報給了大公子,大公子說他會處置。”
“後來徐姑娘也确是沒再來過,可夫人卻又陸續叫人送了好幾次首飾進府,這在以前是沒有過的。”
“呵!”趙明晏冷笑“倒是我小瞧她了!”
徐氏雖看着柔弱,可實際卻是個堅韌精明的。
而徐婉既能瞞着她暗中挪走這麽多銀子,倒也确實有些手段。
不過,便是再有手段,也斷不該朝她伸手!
“此事我自會處置,至于銀子……便直接從夫人的賬上扣吧。”
趙明晏冷眼,直接将手中的字據遞給雲苓,而後又吩咐茯苓送客,待兩人離開,這才帶着雲苓跟賬本一起去了正院。
不出所料,徐婉也在。
“明晏來了。”
徐氏正安排人準備午飯,擡眼瞧見趙明晏,不由連忙迎了出來“正想差人去叫你呢。”
說罷,徐氏又叫玉禾盛了碗熱湯過來“早上沒吃早飯吧,先喝點熱湯暖暖胃。對了,去書房把老爺跟大公子也叫過來吧,準備用飯了。”
後一句,卻是對着玉禾講的。
“母親。”趙明晏神色如常,招呼了聲便直接将賬冊遞了過去“賬冊我看過了,今年兩家鋪子的收益加起來少了三成,其中首飾鋪子更是虧損了近五千兩。”
說罷,趙明晏又将徐婉簽下的字據遞了過去“銀子我已經從您的賬上扣下了。”
從趙明晏拿着賬本過來的那一刻起,徐婉就直覺不妙,眼下再聽到這話,更是不自覺地立時變了臉色。
但趙明晏卻好像沒有察覺一般,隻是一臉嚴肅地瞧着徐氏道
“另外我考慮了下,此前府裏一應開銷均出自這兩家鋪子,可鋪子到底是母親的嫁妝。加之眼下府裏的開銷越來越大,大哥也到了說親的年紀,若這銀子還是由母親……”
“行了你不用說了。”
徐氏聞言有些不滿,不等趙明晏講完便直接截了她的話頭“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我是不會同意的。”
話落,不等趙明晏開口,徐氏便又立即再次開口道“莫說這鋪子是後來添置,根本算不得什麽嫁妝,便真的是,那不一樣是咱國公府的産業?”
“眼下你跟我說這些,是又拿我當外人了?”
“不是的母親,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明晏想要解釋,可徐氏卻再次擺手“此事沒得商量,除非你真不拿我當一家人。”
徐氏态度分明,皆因此事是她的一個心結。
早年間徐氏的婚事是先太後做的主,加之當時趙福又因鎮守邊關常年不在府中,且趙明晏年幼懵懂,趙明清又因擔心趙明晏被徐氏迫害而總是處處防備着她。所以剛進府那幾年,徐氏的日子着實不是很好過。
雖說後來時間長了稍稍好了一點,可趙明清卻仍拿她當外人一般防着,以至最初那幾年趙明晏也跟着不拿她當一家人看……
“怎麽了這是?”
趙福領着趙明清進門,察覺氣氛有異,不由立時皺起了眉頭“不是說吃飯麽,怎麽都這幅表情?”
趙明清也是立時皺眉,且一聲不響地便立時到了趙明晏跟前。
“沒事。”趙明晏見狀立時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見狀,趙明清的眉頭确是松了一點,不過卻仍未出聲,且審視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同樣有些不大自然的徐婉身上。
“大公子……”
徐婉見狀立時柔柔地喚了一聲,正要開口,徐氏卻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她的視線“先吃飯吧,有什麽飯後再說。”
……
“姑母!”
飯後,趙福因賜婚的事再次将趙家兄妹叫去了書房,而徐氏朝玉禾交待了兩句也跟着回了内院。
徐婉在後邊跟着,幾次想要開口,可幾次都被徐氏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幾次之後,徐婉率先覺得不耐煩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嘛!”
徐氏正核算賬本,聞言不由頓了一下“你不服?”
“我……”徐婉咬唇,雖未言明,可心下确實覺得不服,同時也确實覺得委屈。
見狀,徐氏不由合了賬本,正色道“婉兒,姑母待你如何?”
“姑母待婉兒極好。”徐婉道。
“那你爲何要……”
“姑母!”徐婉當真是委屈極了“是婉兒叫您沒臉了,可大小姐也着實太過分了些,不就是些首飾銀子麽,至于那般咄咄逼人?”
“再說那本就是您的嫁妝,便是婉兒真拿去用了也跟國公府……”
“放肆!”徐氏是真的怒了“你當這是你徐家麽!”
“姑母……”
徐婉有些錯愕,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滿面寒霜的女人,會是那個人前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了的徐氏。
“你當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徐家大小姐麽!”徐氏寒臉,聲音也倏地冷了下去“若非你爹派人來信求我,你當真覺得我會接你進府,并容忍你到現在麽!”
“姑母!”徐婉聞言徹底白臉。
原本,她以爲徐氏不知道的……
“徐婉,你是不是當真覺着我性子溫和,便真的軟弱可欺?”
徐氏的神色越發冷峻,說出來的話也越發的不客氣“還是你徐家人覺得,我徐琳琅這輩子就當真就欠你們徐家的?”
“不是這樣的姑母,我沒有……”
“沒有?”徐氏怒極反笑“對,你是沒有,可是你爹有!”
“當年若不是他逼着我接近齊王,我怎會觸怒太後,又怎會被太後當做娼妓一般賜給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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