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趙明晏輕勾了勾唇角，也不去看那賬本“夏先生既是這般說了，那我便也不再同夏先生繞彎子。”
說着，趙明晏直接将青黛之前拿回來的總賬本拿了出來“敢問夏先生，青州那批貨物……據夏先生說是因爲青州最近戒嚴，所以那批貨最終砸手裏了，也正是因着這樣，所以商隊今年的虧損才會高達五萬兩這麽多，是吧？”
“是的。”夏天無點頭，暗自細想了下确是沒什麽纰漏，而後才又續道“眼下還有夥計在青州那邊守着，等着局勢稍好一點……”
“貨物呢？”
趙明晏搖頭，不等夏天無講完便徑直道“我查過賬冊，夏先生這虧損是按照盈利後的利潤來算的。”
換句話說，所謂的虧損近五萬兩，實際不過是這批貨物賣出去後應當可以賺上近五萬兩，而現在不過是這五萬兩還沒有賺回來。
但是商隊的賬冊上卻是明明白白地記着盈利虧損近五萬兩，也就是賬面上平白少了差不多五萬兩，且這批貨的最終去向也并未記載，再加上實際花在買這批貨上的初始成本，實際虧損遠遠不止五萬兩。
“若真的隻是虧損也就罷了，可實際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那批貨究竟去了哪裏，還有那些所謂的虧損掉的銀兩。”
趙明晏冷笑，說話間語氣也倏地冷了下去“夏先生以爲，甯王當真會爲了這點銀子便高看你一眼麽！”
“什麽！”
夏天無倏地瞪了大了眼，而後僅是瞬間便又立時恢複自然“夏某不知道大小姐在說些什麽！”
“是麽？”趙明晏挑眉，若說先前隻是懷疑，那麽現在便幾乎已是肯定。
“五年之約僅剩半月不到，既是夏先生志不在此，那麽此後也不必再繼續合作。”
趙明晏眯了眯眼，涼聲道:“不過在此之前，夏先生最好将那批貨物原封不動的給我交出來，還有賬面上那些所謂的虧損掉的銀兩，夏先生也最好想辦法給我補齊了。”
“大小姐！”夏天無聞言瞬間沉臉“你這是在逼夏某！”
“錯了，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趙明晏冷眼，道“十日爲期，夏先生若是辦不到，那麽我便隻能請夏先生去大理寺走一趟了！”
話落，趙明晏直接端起了茶盞。
“你！”夏天無瞬間寒臉，冷眼緊盯着趙明晏瞧了許久，終是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見狀，青黛不由有些擔心“小姐，若是他真跟甯王有聯系……”
“我就是要他跟甯王聯系！”趙明晏咬牙，跟着猛地将茶杯重新放回桌上“原本我就覺得奇怪，青州突然戒嚴這麽大的事，雍京怎麽可能會一點消息都沒有，還有甯王世子，好端端地怎麽就忽然去了平涼。”
趙明晏越說越是煩躁，手指也不自覺在桌面上輕扣了起來“商隊從頭到尾都是夏天無在打理，而青州戒嚴的消息最早也是夏天無傳回來的。”
“可若夏天無當真跟甯王有所來往……”
青黛皺眉，忽然有些不敢再想。
趙明晏也是越發煩躁“繼續找人盯着他，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拿得出來這筆銀子，這事他都不敢私下處置，除非他當真沒有半點嫌疑，否則他定會想辦法跟甯王聯系。”
“還有甯王世子，如果他當真進京……”
趙明晏眉頭緊皺，總覺得自己似抓住什麽了，可卻同時又總是有種似還差了點什麽的感覺。
“常山呢？”趙明晏搖頭，決定想不明白便暫時不去想了。
“在外邊花廳，還有大茴跟白天在街上遇到那人，都在。”青黛道。
“嗯，去把他們都叫來，還有崖香。”趙明晏點頭道。
青黛領命，應了一聲便徑直退了出去。
跟着，不過片刻，便将所有人都叫了過來。
“明日常山跟着蠍子，将他手裏能用的人都接收過來，另外，我要知道雍京城内所有的地下勢力。”趙明晏暗自沉吟，一面思索一面将自己的部署說了出來。
隻是話音尚未落地便聽常山略帶不贊同地道“可是這樣您身邊就沒人保護了。”
“這個你不用擔心。”趙明晏暗吐了濁氣，暗歎道“太子送了個會功夫的侍女過來，且雍京不比郾城，好些地方也不便帶着你出入。”
說着，趙明晏不自覺又再輕扣了扣桌面“還有大茴，想辦法跟小茴聯系上……我要知道齊王府當年是否還留有活口。”
“小姐懷疑……”青黛皺眉，可話音出口卻又忽地覺得不可能“甯王是先皇幼子，生母又是最受端懿太後憎惡的元妃，若是魏王或許還有可能，齊王……婢子不認爲甯王會跟他有什麽牽扯。”
“有沒有查過才知道。”趙明晏挑眉，沒有解釋，隻是将詢問的眼神落在了大茴的身上。
大茴見狀點了點頭，道“查倒是能查，隻是這樣的話小茴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無事。”趙明晏不在意地搖頭，又頓了下道“另外将南星叫回來，我要知道夏天無過去所有的事。”
後一句，卻是對着青黛說的。
原來趙明晏懷疑的不是甯王，而是夏天無。
如果夏天無是齊王舊部，而恰巧此時甯王也有了别的心思，那麽如此夏天無跟甯王搭上就說得通了。
隻是……蕭無衍呢？
不知爲何，趙明晏總是覺得蕭無衍無端出現在平涼城這事很有可疑。
“誰在那裏！”
一聲輕喝，趙明晏擡眼，卻是蟬衣不知何時尋了過來。
“小姐。”蟬衣進門，略顯生疏地朝趙明晏行了個禮，而後便将眼神落在了邊上的崖香身上。
崖香暗自攏眉，頓了下才道“先前婢子曾替她檢查，發現她身手雖然很好，但體内暗傷無數，且身中數十種劇毒。”
說着，崖香不由再次皺眉，道“婢子也不知她是怎麽活下來的，也不敢貿然用藥，所以隻是給了她些糖豆……”
“原來真的是糖。”蟬衣回味似地舔了舔嘴唇，而後一臉期冀地望着崖香。
“給她吧。”趙明晏失笑，擡眼朝青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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