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芙蓉園。
趙明晏到的時候,溫司音已經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你怎麽才到?”
“怎麽了?”趙明晏剛從馬車下來,見狀不由下意識擰眉。
“皇後娘娘去了清泉别院你知道吧?”溫司音道。
受自家兄長囑托,溫司音早早地就出門了。
原是想着早些到了能先熟悉下環境,免得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麽變故應付不過來。
原也隻是以防萬一,誰知竟真叫她發現些不尋常的來。
“據說這次的詩會是周家發起的,但永平公主不知爲何忽然插了進來,且還将顧家拉進來……”
“關你什麽事?”趙明晏不解。
聞言,溫司音不由怔了下,而後回神後瞬時無奈起來“難怪那兩位大哥都千叮咛萬囑咐地叫我千萬要你看着你點……”
溫司音暗歎,頓了下,道“永平你知道吧,韓戰那個未婚妻,自小便跟他定了婚約的那個……”
“我知道啊,可是關我……”
趙明晏掀唇,聞言正要開口,可斜裏卻忽地響起聲嗤笑“知道還成天上杆子地勾引人家,我看着定國公府的家風确是不怎麽樣。”
趙明晏回頭,正好撞見韓柔滿是不屑地望向自己。
韓柔旁邊,還跟着個看起來跟韓柔差不多年歲的青衫女子。
隻是趙明晏不認識,所以隻是量了一眼便徑直移開了眼神。
但溫司音卻是瞬間寒臉“裴寶珠,你亂說什麽!”
“怎麽,自己不要臉還不許别人說了?”裴寶珠冷笑着道。
“賤人!”溫司音大怒,當即便撸了袖子想要上前,隻是方才擡手便被趙明晏按住了。
“算了。”趙明晏搖頭,示意不用理會。
溫司音聞言頓了下,見趙明晏似真的不在意,遂也不再多說,隻是又再狠瞪了裴寶珠一眼便徑直挽着趙明晏繼續往前。
隻是才沒走兩步就又聽裴寶珠跟在身後道“居然還有臉出來招搖過市,要是我啊,早就羞愧得抹脖子上吊了。”
“這你也能忍?”溫司音聞聲不自覺再次停了下來。
但趙明晏卻仍舊隻是搖頭“你被狗咬了難道你還要咬回來麽?”
“也是。”溫司音恍然,點了點頭也不再去理會了。
“你敢罵我是狗!”趙明晏聲音不小,裴寶珠自然也聽得分明。
可趙明晏卻是不理,說完便直接挽着溫司音去了前邊的廊榭。
見狀,韓柔不由冷笑“時間還早,且随她去吧。”
“你說的對。”裴寶珠回神深吸了口氣,跟着也冷笑了出來“時間還早,且有她哭的時候!”
韓戰自小跟永平公主定有婚約,可前些年卻不知怎麽的忽地喜歡上了趙明晏,甚至一度想取消跟永平的婚約。雖後來終是打消了念頭,可卻又瞞着所有人私下追着趙明晏獨自去了郾城,直到去年才被韓三省以老夫人病重爲由硬綁了回來。
韓柔一直覺得是趙明晏勾引韓戰,所以才會惹得韓戰跟家裏人離了心。
另一面,此前趙明晏尚未回京之前,韓柔才是一直以來的太子妃最佳人選,可不知從何時起,京中忽然有了太子意屬趙明晏的消息,且之後不久便傳出太子親自向昭慶帝求取的消息……
新仇舊恨,韓柔自是不會真的就這麽輕易地放過她。
“除了韓柔,還有那個禦史丞家的沈嫣,同樣也是曾經的太子妃人選之一。”
另一面,溫司音領着趙明晏離開後也繼續向她介紹其今天的形勢來“且那個沈嫣今天也來了。”
“若是皇後娘娘也在,便是看在太子的面上也定會護着你兩分,可眼下皇後娘娘去了清泉别院……對了,方才沒來得及告訴你,先前我曾聽人私下裏議論,說是永平已經放了話,今天定不會叫你好過!”
溫司音越說越覺憂心“另外你大概還不知道,今天頂替皇後娘娘做詩會主持的是宮裏的元妃。”
頓了下,似怕趙明晏不知道陳淑妃是誰一般,溫司音又再立即補道“東宮陳良娣的親生母親,跟元妃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
換言之,便是爲了陳良娣,元妃也不可能站在她這邊。
“照你這麽說,今兒個這芙蓉園還成龍潭虎穴了?”趙明晏啞然“要不咱現在就先回去?”
“回去做什麽?”溫司音挑眉,随機反應過來趙明晏又在逗自己,不由頓時沉眼“認真點,跟你說正事呢!”
“我很認真啊。”趙明晏輕笑,說話間擡眼量了眼旁邊的曲江池,輕聲道“原本我就是不想來的,你知道的,我又不會寫詩。”
“可你總是要交際的。”溫司音也有些無奈了。
“大哥他們也這麽說。”趙明晏點頭,說話間直接挨着邊上的美人靠坐了下來,道“雖然我是覺得完全沒必要。”
雖說但凡能進這芙蓉園的非富即貴,可大多都是些閨閣女子。
倒不是說瞧不起女子,而是道不同不想爲謀。
像溫司音這樣不嫌棄她,同時又能被她瞧得上眼的,實在是太少了。
“可你總是要進宮的。”
溫司音也跟着坐了下來“若你将來隻是嫁與尋常子弟,或許還能學你母親那樣,隻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說起來,你家還真是少有,主母不喜應酬,除了進宮跟生死大宴平日裏從不出來走動。”
“大公子倒是常能見着,可偏偏自視清高誰都看不上眼,且偏還是個真有才學的,等閑見了不如不見。”
說着,溫司音忍不住徑直笑出了聲“你更是稀罕,明明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可卻偏要常年呆在郾城那種鬼地方。”
“對了,我都沒問過你,早年間你爹駐守郾城便不說了,近幾年你爹也回來了,爲何你還是要繼續留在那裏?”
“大抵是習慣了吧。”趙明晏抿唇,沒有細說,隻是狀若感慨一般,道“都說北地苦寒,可呆久了也就習慣了。”
“另外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與雍京的精緻華貴相比,我确是反而更愛北地的粗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且歌且行,隻要你願意,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說着,趙明晏不自覺揚唇,且思緒也不自覺地飛回了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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