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我也臨時起的決定。”蕭煜上前牽着趙明晏的手，而後望着她的眼睛慢聲輕哄着“不是有意要瞞着你的，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噗——”

趙明晏微垂着眼眸，聞聲正要開口，卻忽聽外邊窗戶底下忽地響起聲低笑。

趙明晏擡眼，正好瞧見赫連皇後那尚未來得及隐去的裙擺，以及邊上被推出來的宮人一臉懵的表情。

“真是……”蕭煜搖頭，擡手朝那小宮女擺了擺手。

小宮女如蒙大赦，頓時連忙行禮退了下去。

“到底怎麽回事？”待廳内重新恢複甯靜，趙明晏心下也跟着靜了不少，不由擡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而後擡眼緊盯着蕭煜的眼睛，沉聲道“蕭無衍爲什麽會找上我？”

“不是我叫他去的。”

蕭煜暗歎，說話間重新拉着趙明晏到旁邊的軟椅上坐下，而後又親自斟了杯熱茶遞了過來“是他前兩天自己找到我，然後從我這要走了那個玉墜。”

蕭煜不盡其實，趙明晏不由下意識沉眼。

見狀，蕭煜不由再次暗歎，而後徑直将起始原委悉數講了出來。

原來蕭無衍比趙明晏所知道的抵達雍京的時間還要更早，且此前也有一直留意京中局勢。所以當他得知蕭煜出事，且朝中也确實有人想要以此爲文章之時，他才會真的自己主動現身。

“他想做什麽？”趙明晏不解，直覺這事有蹊跷。

“他想跟我做筆交易。”蕭煜道。

聞言，趙明晏不由下意識擰眉，而後徑直擡眼又再量蕭煜一眼。

見狀，蕭煜不由再次苦笑“甯王想要造反。”

“什麽！”趙明晏大驚“蕭無衍說的？”

“嗯。”蕭煜點頭，餘光瞥見趙明晏大爲吃驚的表情忍不住暗自揚起了唇角“是不是很難相信？”

“倒也不是很難，隻是他爲什麽要告訴你？”趙明晏暗自回神，跟着瞬間點出了問題關鍵所在“難不成他們父子鬧翻了？”

老子想要造反，兒子不同意，所以兒子偷偷進京将老子想造反的消息暗自透露給對頭的兒子？

“想什麽呢？”蕭煜含笑，看着趙明晏兀自出神地模樣忍不住擡手在她頭頂輕撫了下。

趙明晏的發絲烏黑柔順，入手好似綢緞，蕭煜才剛挨上便立時愛不釋手，以至一個沒忍住又再兀自輕揉了揉。

瞬間，趙明晏便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發髻有些松掉了。

“你做什麽？”趙明晏兀自沉眼，說話間徑直擡手将蕭煜撥開。

跟着，趙明晏自顧拔掉發簪想要重新将有些散掉的發髻固定一下，隻是試了幾次也沒成功，索性直接将整支發簪都拔了下來。

而随着發簪的徹底脫落，整個發髻也随之徹底歪了下來。

即便沒有鏡子，趙明晏也能清楚得感覺得出自己的發髻已經徹底塌了。

可偏生蕭煜還一臉不解，不懂趙明晏爲何要忽地拔了發簪。

“看你幹的好事！”趙明晏冷哼，說話間索性直接将整個發髻都拆了開來。

瞬間，烏黑而又靓麗的秀發猶如綢緞般瞬間傾瀉而下。

而後，趙明晏以指爲梳，一面整理發尾一面斜眺着蕭煜冷哼，道“你會梳頭麽？”

蕭煜正暗自出神，聞聲不自覺瞬間将眼神移開，而後又瞬時覺得不對，不由又再立時擡眼重新望向趙明晏，而後略微有些不自然地搖了搖頭。

見狀，趙明晏不自覺暗歎出聲，而後兀自撿了支長點的發簪自行挽了個好似道姑一般的發髻。

“你這是什麽……”

蕭煜憋嘴，嫌棄的話尚未說全便見趙明晏蓦地沉了眼色。

“我也不會梳頭。”

就這麽個小髻還是她學了好久才學會的，且到現在也固定不好，即便就像眼下這麽坐着也管不了便會又再自行散開。

“要不我試試？”蕭煜聞言默了一下，而後不知怎的忽然有了這樣的提議。

跟着，不等趙明晏拒絕便自顧起身到了趙明晏身後，一面捧起她的發絲一面繼續着方才的話題，道“蕭無衍其實也算不得什麽好人，隻是跟旁的大多數人比，他至少還有些擔當。”

說着，蕭煜不自覺頓了下，而後見趙明晏的心思果然被自己吸引了過來，不由瞬時揚唇，而後一面把玩着趙明晏的發絲一面續道“眼下大胤看似國泰民安，可實際内憂外患無數，而甯王封地兖州，一旦他真的自立造反，那麽大胤東南西北将立時再無一處安甯。”

尤其是兖州北臨銅谷關，一旦甯王當真跟狄戎有所勾結……

“所以呢？蕭無衍到底想要什麽？”趙明晏暗自思忖，同時心下越發覺得不解。

論名論利，蕭無衍除非真的造反，否則頂天了也隻能是個王爺。

眼下他自絕後路，顯然志不在此，那麽，有什麽能比皇位的誘惑的更大？

“不知。”蕭煜搖頭“他隻是說要跟我做筆交易。”

“他助我解決眼前危機，相應的，我不得插手他兖州之事？”

“那就眼睜睜看着他爹造反？”趙明晏挑眉“你不會真的答應了吧？”

“答應了。”蕭煜點頭。

聞聲，趙明晏不由瞬時變了臉色，隻是正要開口便又立時再聽蕭煜續道“不過同時他也答應我甯王的事他自己會解決。”

換言之，蕭煜從頭到尾什麽不需要做，蕭無衍便自會爲他解決一切。

“聽上去似乎沒什麽不對。”不管是對蕭煜還是蕭無衍，雙方都沒什麽損失。可不知道爲什麽，趙明晏心底裏就是不踏實，總覺得似乎有什麽重要的被她遺漏了。

“殿下……”

宮人奉赫連皇後之令過來請兩人過去用飯，誰知擡眼便瞧見趙明晏披頭散發的模樣，且太子也緊挨着立在一旁，不由連忙垂眼止步，當即頓在原地，道“皇後娘娘請殿下跟趙姑娘前去花廳用膳。”

話落，宮人徑直垂眼退向一旁，而後眼觀鼻口觀心，假裝自己從來沒有出現。

見狀，趙明晏不由呆愣許久，而後瞬間沉了臉色。

“知道了，你先進來替阿晏重新梳洗一下。”蕭煜失笑，先是安撫似地再次輕撫了一下趙明晏的秀發，而後才揚聲将宮人叫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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