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量表現出一種無所謂的樣子,悻悻地回來了。
雖然盡量掩飾,不過他們兩個無論是誰,都能看出對方的尴尬。
重新上了馬車,來到司馬氏拍賣行。直接去往大廳,然而,在去往大廳的路上,有一道長約五米,寬隻有兩米的走廊,走廊裏很陰涼,突然從烈日下走進來,甚至感覺有點冷。胖子說,就在這裏等,這裏是她的必經之路。
爲什麽不去她的辦公室等?
這樣愚蠢的問題李雲是不會問出來的。
走廊兩側有兩排木制的長條椅子,看起來并不豪華,而且表面上還有頗具曆史感的斑駁痕迹。
不時有人小跑着從這裏經過。他們從西邊門進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他們的臉,就已經從東邊的門出去了。
在這些來來往往的人中,有的是乳臭未幹的年輕後生,一副忙碌不堪的樣子,或者抱着什麽東西,或者拎着什麽東西,步履迅疾地穿堂而過;
有的是低階搬運工,上身穿着洗得泛白的工作服已經又變得髒兮兮的了,但裏邊的雪白襯衣領卻清晰可見,下身則穿着粗布但卻幹淨的褲子。這是蛇族人的共同點,無論男女,無論地位,都喜歡把自己打理到自己能夠達到的最漂亮的地步。比如眼前的這個青蛇族小夥子,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摞剛印好的紙張及一些剛清洗過還沒來得及晾幹的藥草。帶着一股靈藥專有的藥香,急匆匆地從自己面前走過。
不時,走過來一個看起來應該是顧客的人,來拍賣行買東西,往往都是一些富人。他們需要一些市面上不常見的東西,物以稀爲貴,反襯出他們不同于市井的身份和地位。由于追求時髦,其上身套着的外套是那樣緊身,以至于可以隐約看出他那并不強壯的肌肉形狀;下身的兩條褲管也是緊箍在腿上,看着都難受;腳上的皮鞋更是尖得出奇而且還微微上翹,看起來像滑稽小醜的鞋子,不過,在這個世界裏,這套裝束并不是小醜的,而且看起來還很莊重的樣子。這種裝束李雲沒少見過,他們應該是某個富人家的執事官,說白了就是一個稍有權力的外勤人員,他們的穿戴往往是想讓主人看起來更有面子。
除此之外,還會有一些人路過這裏。他們神态莊嚴,氣度不凡,頭上戴着現在流行的寬邊禮帽,仿佛要用自己的裝束和氣度告訴衆人,我是一個大人物,兜裏裝滿了錢,你們應該對我更尊敬一些,比如安排位置的時候,盡量把我安排到前排。
“奶奶的,這是一個愚蠢的決定。”胖子懊惱地站了起來,“這裏人多,空氣也不好。走,咱們去裏面坐。”
推開東邊的門,裏面是寬敞的大廳,還沒等李雲看清楚這裏的寬闊布局,就被黃軒轅一把拉住了胳膊,向更深的地方走去。
那裏是一道狹長的走廊,兩旁有棕色的辦公室門,這裏的光線并不好,即使是白天,看起來也陰森森的。
敲了敲門,還沒等裏面的人吱聲,胖子就魯莽地推開了門,然後故作谄媚地一笑,戲谑道:“你個老不死的,怎麽還在這裏?”
“喂!驸馬先生,請你不要這麽不講究禮貌好嗎?”裏面傳來蒼老的聲音,聲音越來越近,他走了過來,“别忘了,你是高貴的人類,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請不要作踐自己。”他個子不高,清癯,眼窩深陷但卻炯炯有神,他看向李雲,“呦,這位漂亮的小夥子是你的朋友?”
“是的,最要好的朋友!”黃軒轅拍了拍李雲的肩膀。
“别客套了,裏面坐吧。”
原來,這個老白蛇,竟然是蛇城司馬拍賣行的首席鑒定師,而且還是一名九品煉藥師,雖然品階是最低的,不過這已經讓人羨慕得五體投地了。
敬仰的目光看了看老者,同時,知道了他的名字,蛇白鱗。
這真讓李雲刮目相看,在他的印象裏,高貴的煉藥師應該是頤指氣使傲視一切的神态才符合他們的氣質和身份。可這位老者給他的印象卻并不壞,最起碼看不出傲慢。
老白蛇的身子骨看起來并不是很好,他的椅子扶手上挂着一根拐杖,很顯然,那不是紳士們用來裝樣子用的,而是真的拐杖。
“李雲啊,蛇老兒可是咱們蛇城拍賣行業的翹楚!”胖子晃着腦袋,一臉得意的樣子,就好像是在誇贊自己:“這老家夥的修爲是勳爵後期,還是九品的煉藥師,每個月,分别在官府和煉藥師工會獲得兩份俸祿。你可知道,九品煉藥師的俸祿,可不是勳爵的十塊銀币可比的,如果我沒記錯,蛇老每個月應該從煉藥師工會裏得到三十枚銀币的補貼,這還不算年終獎。”
“好了,驸馬爺!”老白蛇對胖子瞥去不屑的目光,他對胖子的稱呼也很讓李雲感到好奇,“驸馬爺”是什麽意思?僅僅是一種玩笑嗎?“我已經認識過這位新朋友了,叫李雲,對嗎?”
“是的,先生!”李雲客氣地點着頭。
“很漂亮的人類!”蛇老并沒有故意恭維,隻是說了一句實話:“不過很抱歉,我現在沒有時間繼續和你們談下去了。我真的很抱歉,所以,如果你們晚上有空的話,我會在我的家裏設宴,拿出我家裏的蛇王酒招待你們。”
“算了老摳逼!”胖子甩了甩頭:“你的蛇王酒還是賣了,然後再買一個年輕漂亮的媳婦吧,把你這枯幹瘦小的軀殼吸成幹屍!”
“如果有和公主殿下同樣漂亮的女人,我決不會吝啬我的蛇王酒——當然,我指的是賣掉!”老頭子的玩笑開得越來越帶尿騷味了,很顯然他是在挖苦這個口無遮攔的胖子。
胖子并不是一個不知道深淺的家夥,否則,他也不會和老頭這麽親近。如果他真的那麽令人讨厭,憑借蛇老的身份,完全可以不理他這個冒牌貨——戴着大綠帽的驸馬爺。
随後,他們用心照不宣的笑聲互相告了别,走之前,蛇老還沖李雲客氣地點了點頭。
從他們的對話中,李雲得到了新知識,胖子的媳婦竟然是一名公主?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公主殿下怎麽淪落到這個地步的?
什麽公主?
估計是沙漠深處一個小部落的公主吧,畢竟大部族的公主還是相當高貴的,不會跑到城市裏幹這種出賣身體的勾當。
老頭走了,把自己辦公室讓給了兄弟二人。臨走前,他還回過頭來對胖子說:如果你們要離開這裏,請把我的門鎖好,我可不想讓我的酒被老鼠偷喝了。
很顯然,蛇老這是一種暗示。
蛇老走後,黃軒轅毫不客氣地擰開一瓶看起來就很名貴的血酒瓶蓋,拿到李雲面前晃了晃,“咖瑟酒!聽說過嗎?”
“沒有!”
“那麽你一定要來一杯!”胖子沒等李雲表态,就拿來兩個透明的玻璃杯,這東西在這個世界算是奢侈品的一種:“這是煉藥師特供酒,不比蛇王酒便宜,而且我保證,以你我的身份是買不到的。可是作爲煉藥師,他們每年都會免費獲得。真他娘的幹!便宜這個糟老頭子了。”
占着人家的便宜還罵人家,李雲苦笑着搖了搖頭。端起杯子聞了聞,醇香飄逸;品了品…
“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非常棒!”
“呵呵,”胖子得意地笑了笑:“這老小子看起來窮酸,其實非常非常有錢。”站起來,把老白蛇的酒瓶放到原處,“你知道他有多少年輕漂亮的媳婦嗎?”
“嗯…我猜他有七個!”李雲想起韋小寶,笑了笑說道。
“七個?”胖子挑了挑眉毛,“我不知道你是怎麽順口說出這個數字的,不過我可以明确地告訴你,他今年賣出去的媳婦就超過了七個。”
“什麽?他販賣人口?”李雲詫異地道。雖然這個世界不同于地球,可法律還是很健全的,某些方面和地球比起來,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不是!”胖子又坐了回來,他的大屁股在暄軟的沙發上深陷進去:“是合法買賣,是先獲得官府批文,然後通過拍賣行賣出去的。”
“他有這種癖好?”
“或許是,又或許不是!”
“說清楚一點。”
“他有一種家族秘藥,凡是被他睡過多次的蛇女,都可以去掉身上的那種腥味!”
“我的天…”李雲突然有一種邪惡的念頭:“那麽…是不是有很多…”恍然地攤了攤手“很多已婚…”
“你說對了,很多愛美的已婚婦女,也有私下找過他的。我想這老小子自己都記不清品嘗過多少名媛的舌頭。”
“真他娘的卑鄙!”頓了一下,“而且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