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印很少待在家裏發呆,他大部分時間是忙碌着工作,或者忙碌着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搬遷。居無定所。
他看着窗外。
窗外的風景最近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記得那裏應該是一片拆遷地。大量堆積的建築廢墟裏,茁壯的老虎騰以及五爪龍之類的藤蔓植物攀援其間。
如今這裏似乎另有一番景象。
一排排古色古香的房子鱗次栉比的排列。
房屋的中央環衛着一大片塵土飛揚的場地。遠遠的看去,場地上影影綽綽的,似乎有許多忙忙碌碌的人影。
“剛來的時候聽說這裏要建影視城,難道這麽快就建好了?”辛印心中詫異不已。
他并不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然而畢竟這片建築和這些人出現的太突兀。算了算時間,他搬到這家偏遠的公寓樓裏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
一個月的時間便完成了從一片廢墟,到一個初見輪廓的影視城的模樣,讓人不由得不感歎,現代人的速度真是太快了。
正有些心神恍惚。
“咚咚咚!”那裏隐隐約約似有什麽聲響傳來,他馬上凝神細看。
那一大片的場地裏忽然出現一隻奇怪的動物來,他從未見過什麽樣的動物長成這樣的形态。
有一堆異常紮眼的翅膀,遠遠的看它來去走動着,隐隐感覺大地在跟随它的走動而顫抖,身後灰色的塵土飛揚。
這是什麽新型的影視道具麽,或者是像新聞上看到的類似機械狗了一樣的新式智能機械?
然而辛印卻覺得不是。因爲這尊龐然大物太過靈活了,隻見它騰挪跳躍,在人群中來去不停的穿梭。
那似乎更像一頭活生生的巨獸。
現實中有什麽動物像它一樣巨大的麽?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辛印被這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吸引了眼球,心中始終抹不去的是,那就是一尊巨獸的定論。
由于距離太遠辛印看不清這巨獸的模樣輪廓。然而通過周遭的一些建築物的對比,粗略的估計,居然不亞于三層樓房般高大。
“究竟是大型機械,還是一種新型的影視道具?或者真有什麽怪獸不成?”
當心中有了這樣的懷疑時,辛印不覺的悚然一驚。不知怎麽,他居然生出了一種想要一探究竟的沖動。
最終,好奇心戰勝了他引以爲傲的淡定功夫。
于是,他氣喘籲籲的一路跑下沒有電梯的老舊公寓樓。出了小區繞道窗台的後面方位。
視線裏卻出現了一堵白色的磚牆。
磚牆擋住了他的去路,他無法去那裏一探究竟。
這道牆應該是爲了保護建築場地而修建的。來到這裏,辛印恍然有些好笑的說道:“倒是忘了影視城還在修建之中,那裏恐怕是不對外開放的。”
前路受阻,他心情莫名的失落,暗自嘲笑自己太過孟浪,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怪獸之類的東西,不過是什麽新型機械或者影視道具罷了。
這樣一想,他頓時失去了回去再做仔細觀察研究的心情,一陣饑餓感襲來,他覺得應該是午飯的時間了。
小區門對面是一家蒼蠅館子,他覺得午飯依然應該在那裏對付。
站在小區門口,臨街的一棵常青樹下,他習慣的點燃一支煙,靜靜的張望着遠方,似乎期待着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他的神情莫名的松弛,似乎有一種别樣的滿足感在他胸中萦繞。
一輛普通的紅色小轎車緩緩停在小區門口。
車窗落下,今天一身紅衣打扮的何萱探出頭來。
“師傅,有我的快遞麽?”她看着門口的保安大爺問道。
“今天回來的好早,有的,你過來找一下。”保安大爺眯起一雙笑眼答道。
車窗打開,辛印眼中那熟悉的陌生身影輕巧的走進保安室,不一會手裏提着一件黑色的包裹輕巧的返回車中。
迷離的青色煙霧中,辛印冷靜的注視着那綽約的身影一去一回。
飄搖秀麗的披肩發,溫柔而潔白的側顔。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不了解她的經曆過往,對于性格喜好更是一無所知。然而不得不說的是,好感有時候隻是那一瞬間的一種莫名沖動。
因爲這種沖動的好感,辛印感覺自己的行爲變得越來越奇怪了起來。
有那麽一刹那,他的目光跟保安大爺的目光有過一瞬間的接觸,大爺的目光裏全是“我懂得”的神色。
他掐滅煙頭,神情幾分淡漠的轉頭走進街對面的蒼蠅館裏。
解決了溫飽,他的心頭總是被一層莫名的陰影籠罩着。
不知是那道紅色的身影和保安大爺的眼神給了他太多壓力,還是窗台後面的巨獸身影太過神奇,總之他決定趁着沒人的時候翻過那道白牆。
剛剛站到牆頭上的辛印有些傻眼了。他木然的回頭望了望公寓樓六樓的窗戶,那道熟悉的破爛窗簾如此醒目。
這就裏就是自家出租屋窗台後面的位置無疑。
然而詭異的是這道牆後面依然一片廢墟,遠處也是,更遠處仍然還是。
可是午飯前他在窗戶口裏看到的古色古香的一片建築群是什麽東西,影影綽綽的人影是什麽東西,長着翅膀的高大巨獸是什麽東西?
靈異,幻覺?
悚然,淩亂,詭異,不足以解釋此刻的心情。
辛印決定回去看個究竟。
是的,他再次确認,站在出租屋的窗台前看到的景象跟樓下白牆上看到的完全是兩個景象。
作爲一個旅行愛好者,望遠鏡總是旅行包裏的必備工具。
他急匆匆的從深藏在旅行包底的位置拿出了望遠鏡觀看。
出現在鏡頭裏的木質房屋是那麽的精巧别緻,甚至屋角和窗棂上的花紋镂刻都是那麽的細膩出色。完全可知房屋的建造者技藝是多麽的精湛。
他仔細的觀察每一個場景,以及随之出現的各色奇裝異服的人物,他希望從某個細節裏看出一點漏洞,希望那裏的景象是一種虛幻的蜃景。
他最終斷定,那裏是真實的,沒有絲毫虛幻。也就是說這個窗台的外面是一個跟現實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隻要站在窗台上,擡腳輕輕一邁,便能一步邁進這個世界之中去。
他很有邁進去的沖動,然而理智卻制止了他。
那個世界如此真實的出現在他的面前,甚至房舍屋宇以及人物樣貌都在望遠鏡裏清晰可辨。然而畢竟是一個未知的世界,那裏的人是友善還是兇狠都還不知道。
放下望遠鏡的手是劇烈顫抖的,辛印大汗淋漓的靠在窗台前喘息着。
過了許久,他又站起身來在房間裏不停的踱着步子。腦海裏不停的出現“幻覺,幻覺!”這樣的字眼。
他再次跑下樓,站在那面白牆上向遠方的廢墟裏觀望。随後他跳進白牆裏面,一路高低不平的往前走。
一直走到盡頭,看到了另外一面白牆,站在那面白牆上,他看到熟悉的柏油馬路,汽車高樓。
返回的途中,他轉道一家商店購買了更高倍的望遠鏡。
剛進屋門,他立即将自己反鎖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