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受到他輕松的語氣影響,辛印緊張懼怕的情緒舒緩了許多。試探性的問道:“你既然沒受傷,爲什麽一直躺在那裏?”
魁梧漢子聽後不覺默然半晌,随後反問道:“你半夜裏不睡覺跑到演武場上幹什麽?”
“我?”辛印一時遲疑,說道:“我看見你被踢了一腳,以爲你傷的很重,所以來看看。沒想到,沒想到這兒居然有人埋伏。”
“爛好人。”魁梧漢子語氣非常不屑的說,“你是弟子?”
“嗯……是的。”辛印順着他的話頭說道。
“就知道。”魁梧漢子似乎心中頗爲不忿,“不用懷疑我是怎麽知道的,因爲演武場一般是不允許武仆靠近的。我在演武場上被主人懲罰的事情你如此清楚,說明你一直在場關注。像你這樣什麽都不懂的菜鳥,若非弟子怎麽能夠知道這樣的事情?大半夜的跑過來當什麽爛好人,不知所謂。”
辛印心想,“我真不是什麽弟子,也沒想當什麽爛好人。隻不過想從你這裏套些話而已,事後馬上就回去,哪曾想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還有就是武仆是幹什麽的?聽他語氣似乎要比弟子的地位低上許多。看來他應該是所謂的武仆了。”
外面的戰争仍然繼續,辛印在擔心怎麽回去,他這所謂弟子身份半點也經不起推敲。
“嘿嘿,小子,不必緊張。天塌下來由個高的頂着,這場戰争跟我們沒有半點關系。隻要安心在這裏躲着,天亮後保證天下太平。魁梧漢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擔心,百無聊賴的出言打趣道。真羨慕你們這些天賦好的,生下來就注定成爲弟子。而我們,僥幸不死的,不過是個武仆罷了。”
“武仆。”辛印心中仔細斟酌着這個名詞。由于對這個世界了解有限,他不會貿然多問什麽。猶豫了許久,他覺得應該乘機多了解一下這個世界。于是便問,“不知道這個,大哥你叫什麽名字?”
“哥們你叫什麽?”這樣普通的交流語句卻一下子讓魁梧漢子愣了許久。
“伍員。”他悶悶的答。
“伍員大哥,謝謝你剛才救了我。”對于救命之恩,辛印覺得還是要表達一下謝意的。
伍員卻不怎麽領情,淡淡的說道:“不過順手而爲罷了,畢竟偌大的宗門隻有你傻到膽敢跑來看我死沒死。在這裏最怕的就是欠人情,哪怕是一個傻蛋的情。”
辛印終于有些明白,在這裏無緣無故的關心他人是一種非常愚蠢的事情,然而畢竟自己這次稍顯虛情的關心還是得到了回報,僥幸從鬼門關裏逃了一劫不是?所以除了慶幸以及抱怨自己的魯莽以外,對于魁梧漢子他是頗爲有好感的。
于是他繼續追問他道:“大哥,你爲什麽一直躺在那裏裝死啊,方才你警告我不要點火,是不是早就發現了埋伏?”
伍員不屑的嗤笑,“廣元宗的這幫家夥想打我們宗門的主意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光是聞氣味就足以發現他們了。至于我爲什麽在這裏躺着,你記住了,這是恩典。我犯死罪。然而主人隻是踢了我一腳。這一腳看似威力很大,實際沒有用力。隻要我裝作受傷很重的樣子躺在這裏一晚上,第二天便萬事大吉。沒有人會過來詢問我爲什麽還活着,因爲在廣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主人踢了我一腳,以他的實力,一腳足夠要了我的命。至于我爲什麽不死,唯一的解釋是因爲我的命大。在這裏除了長老們,沒人敢質疑主人什麽。”
至少有一點辛印是聽懂了,那個少年并不想要了伍員的命。于是便說:“你的主人雖然懲罰了你,其實是爲了保你的命。他還算有點良心。”
伍員聽了,嘲弄的冷笑了一聲,神情冰冷的看着辛印說道:“看來我的警告你完全沒聽進去。若是你知道我犯錯是因爲我誤殺了一個人。若是我告訴你,我殺人是因爲主人要我去殺的,你會怎麽想?”
辛印被他冰冷的眼神看的渾身發毛,小心翼翼的問:“那個他,爲什麽不幹脆。啊,你懂得。
爲什麽不幹脆當衆将我踢死?”
辛印點了點頭。
“因爲沒必要。他踢我一腳的意思就是告訴所有人,我殺人跟他完全沒有關系。隻要撇清了自己,以他的地位完全沒人膽敢說什麽。我受了重傷,躺在地上一夜不起,第二天我僥幸活了下來。完全是因爲我命大逃過了一劫,主人便因此有借口繞我一命。這叫利益最大化。即便是一個卑微的武仆,他也是能省則省。能不損失的話盡量不損失。畢竟像我這樣用的順手的武仆還是可遇不可求的。”
辛印似乎終于懂了,于是說道:“以他的實力和地位,派一個武仆去殺的人恐怕也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想來隻要做好了掩人耳目的表面工作,沒有人會認真追究的。”
伍員聽了後,笑聲更加冷厲了幾分,說:“真是一個聰明的蠢貨!”
辛印激靈靈的打了寒顫,覺得自己似乎又說錯話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馬上離開這裏,因爲通過簡短的接觸,他感到這裏的人不僅武力值高的吓人,就連智力值也同樣可怕。作爲一個武力值和智力值都渣到墊底的存在,他不覺得自己在這裏能夠讨到什麽好處。
然而周圍激戰正酣,他甚至不知道,這些人是爲什麽而來。雙方勝負如何?
對于辛印來說,不管如何他還是希望伍員所在的宗門一方能夠勝利的,因爲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他似乎已經被默認爲是跟他們一個陣營的了。在他的認知裏,大凡戰争,勝利的一方對待戰敗的一方總是異常殘酷的。
“你說我們能赢麽?”他不無擔心的問伍員道。
伍員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赢?讓他們進來的那一刻我們就輸了。不過輸了這一陣沒什麽,宗門總會想辦法找回來的!”
辛印被他說得心驚肉跳的,“輸都輸了,還怎麽赢。這是真操實練的戰場哎哥哥,你以爲是街頭混混的打架,今天輸了梁子明天再找回來?這可是要人命的。山門都被人攻破了你還找個球啊!”
“你不是說這場戰争跟我們沒有關系麽?這都要輸了,還沒有關系麽?”
伍員似乎對這個什麽都不懂的菜鳥完全失去了信心。背枕着雙臂,斜靠在土坡上,悠閑的眯起了眼,再也懶得去關心他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