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渙要走。
藍小煜忙問“蔣修士,你要去哪?”
蔣渙眼帶希冀地望着藍小煜。
“藍修士,可願與我一同前去救人?”
他與藍小煜萍水相逢,本不同宗,在這小月天秘境中互爲競争關系,但對方并未對他惡意相向。
想必對方也是個大善之人,能夠理解他。
藍小煜搖搖頭,正欲解釋一番。
蔣渙眼底滿是失落,摔袖離去。
“藍修士務必在這藏好。定要等到平安離開小月天秘境那天。”
蔣渙離去速度很快,藍小煜隻好欲言又止。
這個蔣渙空有一顆善心,卻不是個能耐得住性子的。
善人,值得敬重。
善道,卻不是人人能夠貫之。
與其沒頭沒腦的去救人,爲何不能等他休息片刻,然後一起去找五宗其他弟子合作?
藍小煜捂住還滲着血的肩頭。
他雖是已經用了藥,但恢複還需片刻。
西南,奇門遁甲有記西南爲坤,杜門,适合隐身藏形躲災避難,其餘諸事皆不宜。
蔣渙本是故意走了一條與甯知相反的方向,卻是現下最能躲避魔氣肆虐之災的地方。
現下蔣渙一心想要去救人,正應了那句“其餘諸事不宜”。
他遇見了甯天宗那斷手的弟子。
斷手弟子手上纏着的白布松松垮垮,耷拉着。
白布上染了一道又一道深淺不一的鮮血印記。
斷手弟子眼無焦距,手裏捧着一塊帶着血肉的妖獸獸丹,看到蔣渙後直接就将那綠色獸丹扔到一邊。
“靈根的味道可比獸丹好。”斷手弟子陰恻恻道。
蔣渙心中悲痛,上前與其打起來。
他蔣渙雖是人人都要來說上一句“懦弱”。
但他自己知,他不是。
能進五大宗的,絕不是無能之輩。
斷手弟子雖是入了魔,兇狠異常。但看起來卻也與正常魔修不同。
正常魔修雖是性格總有些詭異,卻也沒有像這般失了魂一樣,一切行動隻是爲了修爲。
斷手弟子頭頂那看似妖娆女子的魔氣直直立着,前傾,對着蔣渙。
“靈根啊,好吃,都是修爲。”斷手弟子道。
斷手弟子一路不要命地戰鬥至此,這會兒不僅是斷了一隻手,腿腳也有傷,很是不便利。
如此,蔣渙雖是打得吃力,卻也沒有被打得一邊倒。
斷手弟子扣住了蔣渙肩頭,張口便咬了上去,硬生生撕扯下一塊肉。
“啊——”蔣渙大叫,左手拽住斷手弟子,右手扔了劍,從儲物袋裏翻出匕首推進斷手弟子丹田。
丹田被刺穿,斷手弟子木然的雙眼似乎有了一絲清明。
蔣渙将斷手弟子推開,捂住肩頭起身。
斷手弟子仰面躺在地上,眼角溢出一顆黃豆大的眼淚。
“我……”
“何錯?”
斷手弟子似是耗盡了最後力氣,這低聲一問,全是不甘。
蔣渙鼻頭一酸,仰面将眼淚逼回去。
他不是疼得。他是心中悲痛!
才十幾歲的年紀,何以被人斷手、無故入魔、不甘死去。
等蔣渙調整好情緒,再低頭看去。
那斷手弟子身上魔氣彌散,身形漸漸化作這土地上一抔焦黑。
斷手弟子死了。
死無全屍。
原本霸在斷手弟子天靈上的那一縷魔氣卻是露出餍足的神态,而後從那一抔焦黑中升起,奔向蔣渙。
蔣渙周身蒙了一層淡淡金光,那魔氣無從靠近,終是轉身離去。
蔣渙悲從心生,蹲身将地上那一抔焦黑攏到一處,然後搬來大小二三十塊石頭壘出石墳。
“我蔣渙無能救你。隻願你死去百年後這滄海界内海晏河清,再無魔修蹤迹。”
蔣渙站在石墳前深鞠一躬,繼續朝着來時的路走去。
爲行己道死,他心之所願。
不知天上星月何處去,踏這一方土地,撼那遮天黑雲。
與西南相對,東北震位原本荒草地處,汪洋一片。
其上空已不見風無律、葉雙舟、肖離三人身影。
三人正去尋找五宗其他弟子。
黑紫色小盒子裏裝着一條黑紫色軟鞭,一鞭甩出,藍紫色閃電從中奔出,帶着威勢。
葉雙舟嫌棄地看了這軟鞭好幾眼,塞到身後載着的風無律手中。
“小娘們才用軟鞭。”
風無律愕然,隻得拿着,卻還是要裝模作樣地生生氣。
“少爺,我可不是小娘們。”風無律道。
葉雙舟假笑一下。
“可你長得娘們。瞧你那圓溜溜的大眼睛,一點都不爺們。”
風無律啞口無言,緊抿着唇,很是不高興。
眼睛?
行!那她以後慢慢用幻顔法器将眼睛變個模樣。
她才不是小娘們!
風無律直接将軟鞭纏到腰上。
不要白不要。反正三人中就她沒築基,若是不小心掉下了飛劍,有這軟鞭還能多自保片刻。
這夜裏黑,風無律手提着琉球燈,琉球燈燈光好似月光,皎白、瑩潤。
随着三人禦劍駛過水淹沒過的地方,水面上劃過一道長長瑩白燈光倒影。
小月天秘境一層,草原上,某山洞前。
景然、景竹、柳楚楚、杜金、安誠正在與其他入魔的弟子纏鬥。
景然擡腳踹開一入魔弟子,揮出一劍,劍鋒直對該入魔弟子頭頂的魔氣。
那魔氣似是氣着了,伸出手扯住該入魔弟子的頭發,該入魔弟子一個踉跄後爬起身再次沖上去。
“沒完沒了。我快沒力氣了。”安誠那白白胖胖的臉這會兒髒兮兮、紅彤彤,還滾着汗珠子。
柳楚楚快步上前拽開安誠。
“安誠,你躲我後面休息一會兒。”柳楚楚道。
如此一來,安誠面色更紅了,羞得。
從入歸元宗途中開始,楚楚就處處照顧他。
他還算是個男人?
自尊心膨脹,安誠覺得自己好似又有了力氣,上前一劍擋住一入魔弟子的攻擊。
“楚楚,這種時候我不能拖累你。我還行!”安誠道。
柳楚楚扭頭,簪着粉白珠花的雙丫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笑嘻嘻地看着安誠。
“安誠,好樣的。”
柳楚楚一句話,安誠頓時更像是打了雞血一般。
蹲身躲過一擊時安誠看着自己腰間的儲物袋,眼珠子一亮,立刻從中摸索出一塊陣盤。
安誠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家快過來,我這有個陣盤,我姐給的。”
這會兒他倒是想起安穎丢了個陣盤給他。
柳楚楚拽住手舞足蹈的安誠,又讓其躲過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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