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小月天秘境關閉約莫還有兩三天。
若是不能及時趕往入口處，他們便要被關在這秘境中，直到下一次秘境開啓方能出去。
而除此次外，小月天秘境每五百年才開啓一次。滄海界修士壽命最長也不過五六百年。如此，等于這一生都将耗費在這秘境中。
風無律他們出了雪原冰川，一路往秘境入口趕。
此時雪原冰川深處，蔣渙正在一片海上沉浮，雙唇凍得烏紫，他不停地劃動雙手，試圖往岸上遊去。
一條碧綠海草纏成的繩子從漆黑的海底一直延伸，纏住蔣渙的腰身，将其死死地拖住，不讓其逃離。
蔣渙冷得哆嗦了一下，就這一息間，被那海草往下拖了幾分，刺骨寒冷的海水灌進嘴中，從口舌一直涼到胃裏，蔣渙嗆得一陣咳嗽，痙攣幾下，開始失去意識。
甯知等四人遠遠地看着。
“啧！”甯知煩躁地踢飛冰岸上的一塊冰。
何以即将淹死了也不願向他求救？
他甯知就這般讓他蔣渙不恥？
青蘿也有些猶豫。
“甯知師兄，蔣渙再怎麽廢物，卻也是我們同宗弟子，我們真要這樣看着他去死嗎？”
在五大宗，弟子們在宗内再怎麽不和，在外卻也要互幫互助，絕不可見死不救。這是規矩，也是默認的規則。
若不是如此，宗門意義何在？
宗内無論關系如何。宗外，本宗便是弟子們的靠山。
唯有衆弟子團結，這山才能強大。
甯知看了看那冷得冒着白煙的水面，深吸一口氣，一躍而下。
蔣渙，我甯知欠你的。今日便還你。
我永遠不會認同你所行之道。永不！
這滄海界多少貪婪惡人活得潇灑痛快、無人制裁，他甯知也能。
“甯知師兄——”青蘿也欲一躍跟上。
甯知在水中轉頭，惡狠狠道“敢下來我便再不見你。”
這麽冷的水，下來找死？
右手本就受傷，這會兒更是刺痛難耐、漸漸紅腫，甯知咬牙運起全部火靈力，深吸一口氣紮進海底。
遊到蔣渙旁邊，甯知拽他不動，費力地扇了他幾巴掌，蔣渙仍是毫無反應。
纏在蔣渙腰上的水草加大了下拽的力道，連帶着甯知一起猛地又往下拽了半米。
甯知急了，便再往下遊了幾分，去解那纏在蔣渙腰上的水草，那水草卻像是又生命一般，将甯知的手也一起捆在了蔣渙腰上。
二人逐漸下沉，甯知也漸漸失去意識。
眼睛好沉，身子好重。
想他總是嘲諷蔣渙成日要行善道，最後竟是他這個行惡道的人先死于善道。
可笑，可笑！
他不甘。他怨恨。
百年氣運集于此行，最後竟是讓他斷送了性命。想來他這百年的氣運全是些壞氣運。
蓬萊宗。南安城。滄海界。
他好想繼續在蓬萊宗做他的甯知師兄，他還想等青蘿再大些帶她回南安城。
滄海界啊，他甯知不願就這般死去。
何以别人爲惡，能得到其想要的一切，爲所欲爲。
何以他爲惡，卻落個身死。
是了。他不是因惡而死。他是因行善而死。因他想要救蔣渙的那一點良心與善心啊！
蔣渙他錯了，善人終都不得好報。
若是他甯知還能活下來，日後定——絕不再行善。
穿過漆黑，海底隐隐有些光亮，漸漸仿佛天地颠倒，海底再往下竟是成了海面，纏住蔣渙腰肢與甯知手臂的海草延伸到岸上。
岸上頗爲荒涼，斷壁殘垣，瀑布幹涸，土中帶着濃濃腥氣，海草繃直貼在岸上延伸到一隻瀕死的巨大鳥獸嘴中。
巨大鳥獸身長近二十米，虛弱地匍匐在地，脖頸修長，羽毛灰白，長長的尾羽好似孔雀尾，現下尾羽破損、上面沾着血液髒污。
其長長的淡黃色喙中緊咬着海草，眼睫濃密半斂，露出金色的眼眸。
蔣渙與甯知被巨大鳥獸拖出海面，拖到眼下，而後松開海草。
巨大鳥獸艱難地挪動頭顱蹭了蹭蔣渙的腦袋。
‘醒醒。’清悅的聲音在蔣渙腦中響起，然其毫無知覺、未聞半聲。
在巨大鳥獸不斷以神念喚蔣渙醒來時，甯知猛地一陣咳嗽，突地坐起，瞪大了眼睛看着巨大鳥獸。
甯知心下大驚，捏緊拳頭正欲攻擊，一看巨大鳥獸還親昵地蹭着蔣渙，這才放松心神。
這巨大鳥獸對他們并無惡意。
甯知大口地喘着氣，緩過來後，就這麽坐着環顧一周。
這周圍景象并不虛假，難道又是陣中景？
巨大鳥獸見蔣渙一直不醒，便改用神念與甯知對話。
‘這位修士，你可能幫我喚醒他？’巨大鳥獸問甯知。
甯知眼睛一眯，與巨大鳥獸對視。
這巨大鳥獸竟是能以神念直接與他交流，定是高階妖獸。
若是他能與其契約……
心思一起，甯知眼神越發灼熱。
“你要我喚醒他做什麽？”甯知問道。
‘我想與其契約。’
甯知眼底一暗。
這巨大鳥獸竟是看中了蔣渙，所以才會将其拖入海中嗎？
爲什麽是蔣渙？爲什麽不是他！
甯知内心憤怒，在心底質問。
“你快死了，所以要與修士契約續命。”甯知仔細瞧了瞧巨大鳥獸的狀況。
‘是。’
“那你爲何選中了蔣渙。”
‘蔣渙？因他身上氣息至真至純，我很中意。’
“好。”甯知伸手，将蔣渙拖到腿上，而後右手掐住了他脖子，左手燃起火焰對準蔣渙心口。
他不知這巨大鳥獸還有多少氣力，唯有如此才覺得萬無一失。
“要麽你死，他也死。要麽你與我契約，我們都活。”甯知威脅道。
巨大鳥獸氣得身子起伏，一片染血白羽從重傷之身上飄落。
‘無恥小人！’
甯知仰頭大笑。
“哈哈哈——”
“我甯知自是無恥小人。我不僅要做無恥小人，還要做那無恥惡人。若非如此，如何能逼得你與我契約？如何，你考慮好了嗎？我隻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說罷，甯知右手用力，毫不留情。昏迷中的蔣渙面色開始漲得發青。
‘你！’
‘我同意便是！快住手！’
巨大鳥獸悲憤地與甯知完成契約。
契約完成，巨大鳥獸身形當下縮小至五六米，但身上傷痕已消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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