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無律盯着那赤紅色的空間戒指,神色盛怒。
少女恍然驚醒,手輕顫了一下。
他竟是忘了這枚戒指是當初從無律身上偷來的。
雲獸小白首先竄過去,葉雙舟也擡腳走向風無律。
“赤紅色,這就是你說過的那枚空間戒指?”葉雙舟道。
他至今記得無律發現戒指弄丢時的崩潰情緒。
風無律點頭,伸手想要扯過少女脖頸上的戒指。
少女拿着戒指的手一緊,身子後斜想要避開。
風無律眼神微斂,直接用了《踏雪匿蹤》,于瞬間将用黑色細繩串着的戒指拽了下來。
戒指被拽下,少女妖治的面容未變,身形卻已不複先前的妖娆,胸部變得平坦,小臂變得緊實有力。
“你不是鬼六?”風無律看着已經失去幻顔的少年道。
這張臉和鬼六完全對不上。
“鬼六已經死了!”少年抱住雙臂,有些癫狂。
沒錯,鬼六已經死了。他現下是江君文,是蓬萊宗外門弟子。
近三年前,他被江叔送入蓬萊宗。
霧障重重的蓬萊仙山竹林小屋内,他日日夜夜經受劇毒折磨。在那一年裏,外門丹峰的周長老每日在他身上試藥,甚至刮骨挖肉灌毒。
一年後,從小屋内走出來的不是那個長相普通、面上有斑的矮個小子,而是一位十二三歲長相近妖的少年。
少年站在小屋門前的水缸邊,伸手撫着那張妖治的臉,聲音嘶啞,“周長老,我怎麽覺得我不是我了?我還是我嗎?我是不是搞錯了?我不是鬼六,但我做了一場成爲鬼六的夢。”
灰白相間的頭發紮成道士髻、一臉褶子的周長老勾着背在一旁撿藥材,他嫌棄地嗤了一聲。
“你娘親當初爲何被人抓去做了爐鼎卻能生下你?爲何江浩那傻小子爲了尋她離宗,後又憤然殺去鬼家?因她長得美!江浩動心了,鬼家那個老不死的也動心了!”
“你以前身上毒素太重才導緻個子不高、長相普通。你娘親那般人物能生出醜貨來?”
少年掩面痛哭。
太好了,他長得像娘親,他長得像娘親!
“師父,你給我重新取個名吧。我要跟江叔姓。江叔爲了娘親至今無後,更不願娶妻。鬼六從今天起就死了,以後我就是江叔的兒子。”
周長老震驚加責怪地觑着少年,“呸!拜師茶都還沒喝過,誰是你師父?繼續叫周長老!你要給江浩做兒子,那你就讓江浩給你取名去。關老頭我什麽事兒!”
“好嘞師父,那我這就去找江叔。”少年轉身歡快離去。
周長老望了一會兒,而後呸呸兩聲。
“呸呸!還是解毒前看着順眼。現在這叫什麽樣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心被人當做女修抓去做爐鼎!”
現下,臨崖城南面斷崖對面群山中。
風無律看着少年,少年面上一會兒流露出恐懼害怕一會兒又轉爲狂喜安心,最後竟是面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笑着。
“無律,你是無律。鬼六死了,他死前日日夜夜帶着它,他總想着有朝一日能解開劇毒去找你,跟你說聲對不起。”
風無律皺眉,放下匕首,歎了一口氣,“那你是誰?”
鬼六已死,此人雖是與鬼六關聯頗深,但他畢竟不是直接偷她戒指之人。
聽到風無律問他名字,少年面上狂喜,“我叫江君文。我是江浩的兒子。”
以後時日還長,他要讓她重新認識他。
他以前在通天城裏時是讨厭她的,覺得她太小卻太聰明。可後來他日日夜夜拿着這戒指,不知爲何那長着小鹿眼的面容就深深印刻在了腦海裏。
再後來周長老用了戒指裏的龍鱗,他的毒解了。
她就像是一把尖刀利刃,在通天城裏毫不留情地斬斷了他的退路,讓他再不想逃避、再不想苟活。
她又像是上界來的女神,給他帶來了新生。
她還是像以前那般說話氣人,可卻還是那般心善。他知道,他歡喜她,以至于現下胸腔不斷地震動,響若擂鼓。
“江君文……”
風無律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江君文便連忙回道“我在。”
葉雙舟怒翻一個白眼,将風無律拖到身後,沖着江君文道“這是無律娘親送給她的戒指,現下她要拿回去。另外無律讓你給她煉制解除那什麽入骨香的藥,你趕緊的。”
一直被江君文用那般熾熱的視線看着,風無律很是不自在,這會兒被葉雙舟拽到身後,她感到十分安心。
下意識抿唇一笑,風無律不再說話,任由葉雙舟爲她出頭。
江君文打量了葉雙舟片刻,道“你就是當初被鬼六騙了的葉雙舟吧。”
葉雙舟被這一句話堵得氣得身子微微一震。
不生氣,不能氣,不能被這妖裏妖氣的男人牽着鼻子走。
“你和騙子鬼六淵源頗深啊,還拿着被偷的戒指用得那般熟練。”葉雙舟回道。
江君文頓時一噎。
他不是鬼六,他不是鬼六。
“無律,我的鼎還在那空間戒指裏,你若是要我煉制解除入骨香的藥劑,讓我先把鼎拿出來可好?”
視線越過葉雙舟肩頭,江君文直接與風無律道。
葉雙舟直覺得氣短胸悶。
比他高些了不起?
等再過幾年看誰更高。
風無律不想将戒指遞還回去,即使是片刻。
她沉默半晌,走出葉雙舟身後,而後攥緊戒指上的黑色細繩,放下戒指。
黑色細繩輕輕繃直,戒指垂在半空,其内壁的青色晶石和邊緣的三角切割線條在日光下煜煜生輝。
“就這樣拿。把你的東西都拿出去,再把契約抹了。”
“好。”江君文笑着上前,将戒指托于左手,一邊低頭癡癡望着風無律的眼睛,一邊一件一件地往外拿東西。
風無律額角突跳,心中越發煩悶。
能将這人打一頓嗎?
按捺着想要将其暴揍一頓的沖動,風無律在江君文拿完所有東西後直接轉身要禦劍離去。
葉雙舟瞪了江君文一眼,也禦劍跟上。
江君文急急道“無律,你的入骨香還沒解除,戒指上的契約也沒抹。”
“不用了。”風無律頭也不回道。
那些抓女修做爐鼎的人若是敢來找她麻煩,來一個她打死一個。反正有師姐師兄還有長老陪同。至于契約,她找她未來師父展藏書幫忙抹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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