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雙舟惱羞成怒,身子一傾便扯住了風無律的臉,“你再說一遍?”
他滿懷歡喜地爲她做烤肉,她不吃便罷了,扔了便罷了,還要說他傻?
哪曉得他才扯上她的臉,風無律就撅起了嘴,瞪着他,似在質問他,那模樣看着好是委屈。
他頓時手一僵,竟是不自禁地有些面紅耳熱。
真是見了鬼了,無律現下這個醜樣子,他竟是會覺得她嬌憨可愛。
這難不成就是話本子裏說的“情人眼裏出西施”?他以前可是全然不信這個說法的。畢竟醜的就是醜的,再怎麽看也美不了啊。
他不死心地盯着風無律,細細瞧了一會兒,然後便覺得心裏撲騰個不停。他吓得連忙甩開手,慌裏慌張地站起身,然後側坐到魏池旁邊,留了個背影給風無律。
……
這日夜裏并不平靜。
亥時初,狂風撲過,竟是摧折那近三十米的樹,“吱呀——”聲疊響,五六棵樹直直地朝着隊伍衆人倒壓下來。
風無律正在修煉,猛地睜開眼,眼中銀白光華滑過,她瞧見近十米長寬的巨大黑影從林上飛去。
她擡手便提起葉雙舟和顫巍巍的魏池,一手一個,而後猛退。
而隊伍中衆人也連忙起身閃躲,隻有一兩個這會兒已經睡熟了來不及反應的被砸壓了手或腳,無人死亡。
“嘭——”“嘭——”
樹木倒下,有的挂在了其他未倒的樹上,有的砸在地上,将那堆積了厚厚落葉的林地砸得凹陷進去。
風無律将葉雙舟和魏池放下。
葉雙舟黑着臉,瞪了風無律一眼,“以後不要再随便提着我,我自己可以走。”
讓自己小媳婦提着衣領,未免太沒面子。怎麽也該是他将小媳婦扛在肩上、抱在懷裏或是背着,那樣才對。
風無律點頭稱是,但其實全然沒将這話聽進心裏。
若是真遇到危險,她還是會提起少爺便跑。
而散修隊伍中這會兒鬧哄哄一片。
那短馬尾炸成鴨尾巴的男修一蹦一米高,“剛那黑影定是高階妖獸!”
衆人都有這般想法。
隻是這會兒正是深夜,那妖獸又是飛行妖獸,不好抓。
葉雙舟拿肩膀碰了碰魏池,“你看那是幾階妖獸?”
魏池雖是膽小,但卻十分警覺,不僅對危險有着天生的敏銳,對他人或妖獸實力的猜測也很準。除此之外,他那一雙眼睛也好用得很,能捕捉到許多動作。
他甚至都忍不住想,許是魏池的五感太過敏銳,可他對危險的應對卻跟不上五感,長期以來才造成他這般膽小。
葉雙舟的猜測很對。
魏池幼時因着好奇,曾主動靠近過一兩次危險,最後都險些喪命,以至于那以後他便十分害怕自己五感所察覺到的一切危險。
加之他人長期的嘲諷和欺辱,他便養成了現下這般性格。
魏池緊緊抱着葉雙舟的胳膊,害怕地雙腿發軟,“那……那是六階妖獸。”
聞言,風無律和葉雙舟都神色嚴肅。
四五階的妖獸都能一掌拍死他們,現下竟是遇見了六階妖獸。
風無律能聽見她胸腔中劇烈的心髒跳動聲,她很緊張,有一絲絲害怕,卻不是害怕她自己受傷。
她瞧了瞧葉雙舟,有種想要拉着他便跑的沖動。她不想讓少爺受傷。
暗自咬牙,掐了掐掌心,将那股沖動壓了下去,她道“少爺,走,還是進?”
葉雙舟瞧着她那分明有些許興奮的眸子,笑道“走,走哪去?不如趁機殺了劉老頭再将那六階妖獸納入囊中?”
風無律眨了眨眼,笑了。
她的少爺,還是如從前那般,明朗、自信、張揚,自是不會怕這六階妖獸。
魏池原本是想逃的,看見風無律和葉雙舟的反應,他咬了咬下唇,竟是慢慢鎮定下來。
原來,這世上真有不懼怕危險之人。
以前他奶那般說時,他是根本不信的。
隊伍中衆人已經開始各自算計着如何抓到那隻六階妖獸。
駝背劉老頭憤憤地看了看腰間髒兮兮的儲物袋,這是他從隊伍中一個築基修爲的散修身上奪來的,隻是那散修實在是貧寒,儲物袋又髒又破,裏面的東西更是少得可憐。
再一想他積攢了好幾年的家當都被那火靈根的辟谷期修士拿了去,他心中就氣怒異常。
他記得那裏面有個能吸引妖獸的丸子,現下沒準可以一用。于是他走向那個火靈根的辟谷期修士。
“這位修士,上次修士拿走的東西中,赭色儲物袋裏有一顆能引來妖獸的藥丸,沒準可以借它引來那隻妖獸。隻是五階以上的妖獸不好抓,不如你我聯手?”
這火靈根的辟谷期修士眼睛一亮,又瞬間收斂了神色,道“既是能引來妖獸,那便不能在這東南大森林内圍用。若是引來衆多高階妖獸,在場有幾人能活?你我兩名辟谷期修士聯手也堪堪隻能活捉一隻五階妖獸。”
駝背劉老頭一咬後槽牙,陰恻恻地瞪着這修士。
他原本是想假意與其聯手,等其被那妖獸殺死,他便拿回自己的東西,若是那妖獸被重傷,他再趁亂将妖獸帶走。
隻要拿回了他自己的東西,真到了生死關頭,他還有一枚能傳送到風城的青玉牌,是當初從藍小煜和戴紅楓身上所得。
無法反駁這修士的話,劉老頭無法,便隻得道“那修士想如何?”
這火靈根的辟谷期修士搖頭,“我暫時并無辦法。先看看罷。”
說罷,他竟是直接轉身走了,不再瞧劉老頭一眼。
劉老頭捏緊了拳頭,恨不得将他的背給盯出個洞來。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他盯住了那修士,力求不放過他的任何動作。
而那火靈根的辟谷期修士拎出一個會些皮毛藥理的散修,走到一邊,背對着劉老頭,找出丹藥讓那散修辨認,最後确定了那能引來妖獸的藥丸。
“刷——”
那巨大黑影又從林上飛來,懸停在衆人頭上徘徊,周圍也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遠遠閃過一兩道綠光。
火靈根的辟谷期修士連忙将那藥丸塞回瓶中,那巨大黑影這才離去,周圍再次靜了下來。
劉老頭呵笑一聲。
隻要對方用了那藥丸,就不可能避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