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窸窸窣窣的聲響如同潮水,以風無律爲中心,朝着這邊湧來。
近百圓點大的綠光由遠及近,在林下穿梭如同流星擺尾。林上那巨大黑影帶來的罡風刮得三四人才能合抱的林木左搖右晃,當下便有林木“吱呀”一聲斷裂倒下。
風無律叫蜃獸銀紅躲到她身後,而她腳踩飛劍、衣袍獵獵,左手匕首、右手鞭。那小眼圓眉長着雀斑的醜模樣,竟是也隐隐有些傲骨風姿。
至于那柳葉匕刃和黑色長柄鐮刀,她怕叫駝背劉老頭認出,便沒有拿出來。
葉雙舟唇瓣緊抿,眸子燦燦,雙手握劍将劍高高舉起,手腕一動,劍鋒直面巨大黑影。那看似普通的模樣難掩他周身氣勢半分。
巨大黑影眨眼便到了二人身前,然還沒叫二人定眼瞧上幾眼,那巨大黑影身子猛地向上一拉,沖天而起,又猛地朝下襲來,張開的嘴直接對準了風無律身後的蜃獸銀紅。
風無律當即身子往後一仰,腳踩飛劍一個旋身,再次将蜃獸銀紅藏于身後,而她橫躺着正面猛然墜下的巨大黑影。
巨大黑影拍着翅膀,懸停在風無律上方六米處。
離得很近,它扇動翅膀帶起的風吹得風無律臉疼,身上受着巨大力量,禦劍也有些不穩。
而這次她與葉雙舟以及地上衆人都看清了,這是一隻純黑的鷹獸,那雙如月的純白眼睛叫人看着心生慌懼。這是黑夜中的王者——夜鷹。
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随着妖獸的嘶鳴、吼叫越發近了、大了。
葉雙舟禦劍向上,朝着夜鷹的上方去。
夜鷹微微扭動着腦袋,那雙純白的眼睛隻瞧了瞧葉雙舟,并未有其他動作,顯然不将葉雙舟當回事。
風無律偏頭瞧了瞧,包括簡尊和劉老頭,一共有七個修士正禦劍而來,想來定都是辟谷期修士。
她當即護着蜃獸銀紅突然下墜,而夜鷹便如閃電追擊劈落,快得風無律隻能憑感覺朝着身前揮出匕首。
與此同時,葉雙舟高舉的劍轟然劈下,一劍破千帶着刃形青光朝着夜鷹背上落去。
夜鷹隻張嘴對着風無律啄去,一劍破千落在它背上也隻劈落了幾片羽毛,讓它的身子微微不穩,并未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而下一瞬,風無律的匕首已經猛擊在它的喙上,震得她虎口發麻,頓時便裂開流出血來。
她咬牙,翻手将匕首收回袖中,将鞭子咬在口中,雙手朝着夜鷹的喙抓去,大力将其合攏。
夜鷹那純白的眼睛閃了閃,全然沒料到這個醜醜的小子力氣如此大,竟是能強行将它的嘴合上。
‘小子,将引獸丹給我,我饒你一命。’它以神識與風無律對話。
那聲音在風無律腦海中炸開,蕩得風無律識海漣漪起伏。
她晃了晃腦袋,手中繼續用力。
夜鷹更加驚訝了。
這小子力氣這般大便罷了。它方才故意借用靈力以神識攻擊她,她竟是接下了。她的識海該有多大?
不過這招也破費它的神識,它也不會再用。
夜鷹驚訝于風無律時,它怔愣的這片刻,不察旁邊有火焰、土刺、水柱、藤鞭、金器襲來,是簡尊、劉老頭和其他辟谷期修士的攻擊。
受了這幾擊,夜鷹身子一歪,頭一晃,掙脫開風無律的雙手,長唳一聲。
風無律兩手發麻,血流不止,連忙朝一旁躲開。
夜鷹是六階妖獸,相當于修士煉虛修爲,戰力卻相當于修士半神修爲。而這七位都是辟谷期修爲,不按戰力看,與夜鷹差了整整兩個大境界。整整七個辟谷期修士同時出手,卻也隻是讓夜鷹流了點血,看不見大的傷口。
風無律帶着蜃獸銀紅往遠處逃竄,吸引夜鷹的注意,爲七位辟谷期修士創造攻擊的機會。
地上,其他尋着丹香而來的妖獸已經與隊伍中其他修士對上。
風無律連忙讓蜃獸銀紅開啓了幻術,這幻術極大,将地上衆人、葉雙舟與天上七位辟谷期修士全部納入了隐身幻術。
唯有風無律和蜃獸銀紅未隐去身形。
夜鷹有些氣怒,引獸丹的香味絲絲纏纏地勾着它,讓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引獸丹吞入腹中。
可現下不僅有其他妖獸來與它争奪,更有修士在幻術遮掩下阻撓它!
‘小子,你若再不将引獸丹給我。我便将你和你的契約獸碎屍萬段、拆吃入腹。’
它陰恻恻的聲音在風無律腦中響起,這次并沒有炸開,沒有用靈力借助神識攻擊。
風無律拿下嘴裏咬着的鞭子,抿唇,以神識傳話給蜃獸銀紅。
然後夜鷹便聽見有女聲在它腦中響起,格外嚣張。
蜃獸銀紅以神識與它道‘一隻破鳥還敢跟我小主人嚣張。你以爲你能以神識與人對話了不起嗎?我才三階照樣可以單方向以神識與你對話。哼!’
竟是敢用神識攻擊它小主人,真是又傻又壞。
小主人的識海不知多大,這些年小主人喂了它不少天材地寶,它的識海也擴大不少,饒是它修爲才三階,也能單方面以神識與人對話了。
區區夜鷹,得瑟什麽?瞧它小主人怎麽收拾它。
夜鷹眸子中出現了一條細細的淡灰色豎線,不明顯,卻令它周身氣勢越發恐怖。
‘我倒是瞧瞧你小主人能有多少靈力可用。’
不過小小的築基修士,要分出靈力供契約獸維持這麽大的幻術,還要禦劍飛行,不消一會兒便會耗盡靈力任它撕扯。
蜃獸銀紅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你就試試吧。’
想看她小主人耗盡靈力,真是天大的笑話。
在風無律與蜃獸銀紅牢牢引着夜鷹的同時,七位辟谷期修士不放過一分一毫攻擊夜鷹的機會。
但他們都不會攻擊其要害。
六階妖獸,饒是不活捉了送去祁城那位七階大符師處,他們也想試試打服了它後能不能契約它。
夜鷹不依不撓地想要等風無律耗盡靈力,那七位辟谷期修士的攻擊不傷要害,它便直接無視。
簡尊對于風無律的這巨大幻術很是吃驚,而劉老頭則是眸子一眯,瞧着風無律的眼神有些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