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要拘着我嗎?”話音剛落,風無律的小嘴立即就撅了起來。
葉雙舟一愣,下意識抿了抿唇,眯了眯眸子,努力将視線從她唇上挪開。他看着一旁的樹,道“你莫要不高興,我也就說說罷了。又有哪時真拘着你了?我這還不是擔心你被小妖精騙了。那江君文對你不懷好意,又長得很是惑人,我這輩子也隻會有你這一個小厮了,可不能叫你被别人騙去了。”
話一說完,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對方吭聲,葉雙舟覺得奇怪,便轉回頭來看她,然後便瞧見風無律低着頭,露出的耳垂紅豔豔的,好似小紅果。
登時,他也鬧了個大紅臉,結巴道“你……你怎麽了?”
風無律咬了咬下唇,擡頭瞪着他。
什麽叫一輩子都隻會有她這一個小厮?這話也太有歧義了!
“少爺亂說話!”說罷,她一把将葉雙舟推開,“蹬蹬蹬”就跑進了藥師聯盟。
夜裏值守的藥師學徒正困得腦袋亂晃,被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吓得一個不穩,差點從凳子上倒仰下去。
一瞧是戴晚歸和戴離帶來的小公子,他連忙拍了拍胸口,重新坐正了。
門前廊下,葉雙舟還怔愣在原地,仔細想了想,而後臉和脖子便“嘭”地紅透了。
他伸出雙手,扯了扯兩邊的腮幫子,内心有些慌,卻又有些興奮和激動。
他方才變相地和無律表白心意了!瞧無律的臉紅成什麽樣了?先前無論他怎麽與她親近,她都闆着小臉或是撅着嘴,哪回像此次這般竟是羞得逃走了?
如此看來,無律雖是比他小了兩歲,卻也不是全然沒開竅。
完全忘記了江君文那一茬,葉雙舟站在原地“嘿嘿”笑了好一會兒,而後才慢騰騰地一邊想着方才風無律臉紅逃走的模樣一邊往藥師聯盟裏走。
回了幾人正暫住的小院,葉雙舟瞧向風無律那黑漆漆未點燈、門窗緊閉且内裏沒有任何動靜的房間,停下了腳步,一時竟是極其想要再多看看風無律那羞紅的臉。
說到做到,隻駐足了一會兒,他直接上前輕輕扣響了風無律的房門。
風無律正整個人埋在被子裏,聽見敲門聲,立即透過被子低聲道“我睡了!”
葉雙舟連忙單手捂住嘴巴、免得他忍不住笑出聲,強忍下笑意,他視線從下邊掃過、發現門微微往裏開了一條縫。無律竟是忘了栓門,那便怪不得他了!
他直接輕聲推門而進,放緩放輕了腳步,走到風無律床前,隻見被子微微拱起,他直接撲上去,隔着被子抱着她。
風無律被他吓了一跳,猛地一顫,連忙咬住下唇、差點吓得叫出聲。
“少爺,你以前不知我爲女兒身便罷了,可現下你知曉了,怎能還這般對我太過親近!”她聲音微有些嗔怨,即使隔着被子,葉雙舟也能從這聲音中想象出她紅着臉好似快哭了的模樣。
心頭突地生出作惡欲,他難得在面對風無律時不羞怯到想逃,于是他故作狐疑、強作鎮定道“可這些年我一直拿你當男兒、當兄弟,而你又一直做男孩兒打扮,我自是總想不起來你是女兒身。”
聞言,風無律總覺得心中堵着一股子悶氣,可少爺這話說得有理,她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一時便隻得哼哼道“既如此,那無律以後還當少爺不知無律女兒身罷。無律自會謹記少爺一直拿無律當男兒、當兄弟。”
葉雙舟頓時嗓子眼一噎,心中突地蔓延着名爲“自作自受”的苦澀。但他卻不能立即解釋一番。
他因着從小愛看話本子,在情感上開竅得早,但無律不同。和無律相處這般久,他心知她更想将心思放在修煉上,且她對情感之事别說不開竅了,似乎還有些許抵觸。要想讓她日後定會自然而然心悅他,還得細水長流。
更何況他和無律還小,他也不是很急。
想罷,他悄悄緊了緊隔着被子抱着風無律的手,唇瓣輕輕挨了挨被子上她腦袋拱出的地方。
“你既是笑得我拿你當男兒、當兄弟,那你還作甚如此扭扭捏捏?你要曉得,你若總是這般姿态,難免有人會懷疑你是不是女兒身。男孩兒自是當坦蕩些?”
“哦。”風無律隻輕道了這一個字,便再不說話。
葉雙舟心道不能将她逼得太緊,便有些不舍地松開手,故意大力地拍了一下她肩膀所在處,“瞧你這樣。出息!我回去睡了,你累了一天也好好睡罷。”
輕輕“嗯”了一聲,風無律直到聽見門被掩上的聲音才從被子裏鑽出來,她皺眉“哼哼”兩聲,又出氣一般将懷中的被子狠狠擠壓、掐、抱。
什麽叫當她是男兒?少爺分明見過她穿襦裙戴步搖的模樣。
又不是她自己想要做男孩兒打扮的!
憤憤地出了一會兒氣,風無律翻身下床,幾步走到門後大力将門栓好,而後回到床上,深吸一口氣後便直接仰面倒下,抱着被子一滾,翻身朝裏睡了。
十一月八,寅時中,風無律自然而然地睜開眼,翻身而起。
晨間修煉完,吃罷早飯,風無律與戴晚歸、戴離打過招呼,便與葉雙舟、魏池、丫丫一起去周長老下榻的客棧。
周長老和江君文正等在客棧一樓的大廳中,一邊喝茶一邊說話。
四人上前,周長老挑眉,道“這是保一送三?”
風無律被他說得臉紅了紅,道“周長老若不願,我們自己出城便是。”
聞言,江君文有些想在周長老面前爲她說幾句話,卻不想他還沒開口,周長老便斜着眼睛瞅了過去,讓他隻得把話咽了回去。
周長老道“老頭我說話向來比較随意,經常就說出些不大好聽的話,這些江君文最是曉得的。但我不是有意,你小子莫要放在心上。”
聞言,江君文連忙點頭。
過了一會兒,幾人大搖大擺地走出客棧,往出城的方向走。
還沒走到一半,麻煩果然找上門了。
戴盛林是個脾氣差的,昨夜聽說因着風無律而導緻群英會比過往時間更長,叫他這個準備夜宴的空等了好久。當時雖被戴高毅壓了下來,但一夜才過,戴家人便不管他是否會去教訓風無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