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特默默盯視着林恩,良久,他才緩緩搖了搖頭。
“果然不行嗎?”
林恩似乎早有心裏準備,輕歎口氣露出苦澀的勉強笑容。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崔斯特面無表情道。“我的意思是你如今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适合修行武技。”
“如果我堅持想學呢?”林恩道。
“你會死的。”崔斯特直言不諱道。“任何強大的武技都離不開體内生命之能的支持,而你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身體機能卻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甚至連體内的生命之能都已經無法開發鍛煉出來,所以強行修行武技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難道沒有辦法了嗎?”林恩道。
“除非你有辦法徹底根治自己身體的隐患,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崔斯特幹脆道。
“……生命藥水都辦不到嗎?”
林恩深吸口氣,目光毫不畏懼地與崔斯特相互對視。
“不能!”
他的直覺果然沒有欺騙自己,他竟然連生命藥水這件事情都知道。
終于,你決心不再掩飾自己了嗎?
崔斯特心中冷笑,神色依舊冷漠如故。
“更高級的生命還原藥劑呢?”林恩又問。
“你确定你有能力從一個大藥劑師手裏弄到生命還原藥劑嗎?”崔斯特譏诮道。
“不能。”林恩語氣低沉道。“但或許我能制作出來。”
“……”
崔斯特的眼皮不自覺一跳,因爲蘇醒後的林恩給他的“驚喜”似乎完全超乎他的意料,他竟然說自己或許能制作出來?簡直令人不由得感到荒唐可笑!
問題在于他說的是真的呢?
對此,他不想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既然你的記憶已經恢複了,那麽告訴我,那天夜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天夜裏……”
面對崔斯特的質詢,林恩下意識陷入了回憶裏。
禁忌卡牌。
『死神之觸』
他不會忘記,他在絕望中使用了名爲『死神之觸』的禁忌卡牌,當他激活卡牌的時候,他幾乎能清晰感覺到體内生命的流逝,因爲這是使用『死神之觸』這張禁忌卡牌必不可少的條件之一。
由于他自身生命力太弱的關系,導緻這張禁忌卡牌僅僅發揮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換作遊戲内他的全盛時期狀态使用,說不準整個布爾達林要都會變成一座死城,可單單這百分之一不到的力量便輕易抹殺了他的敵人。
正确的上古之語,正确的宣告咒文。
兩者結合便是使用禁忌卡牌的前置條件,可如今的時代裏,上古之語與禁忌卡牌的宣告咒文早已在漫長的曆史裏泯滅失傳,唯有玩家才能“機緣巧合”的學會使用。
而每張禁忌卡牌都有特殊的使用條件,比如『死神之觸』這張禁忌卡牌的使用條件便是消耗自身的生命力,遊戲内的表現形式是直接扣除玩家固定的生命值,現實内林恩則差點被榨幹了生命力,若非崔斯特及時給他灌入生命藥水進行搶救,否則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在經曆這件事情後,林恩的心态都受到了劇烈的沖擊影響,如今面對屢屢救過自己一命的崔斯特,哪怕他清楚對方别有所圖,但他依然下定決心不再掩飾自己。
因爲,這份救命恩情太重太重了。
重到他必須坦誠相對竭力償還。
有恩必還,有仇必報!
這便是他爲人處世的原則。
“我的随身物品呢?”
林恩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在身上摸索翻找了一會兒後朝崔斯特道。
他依稀記得,自己在幹掉卡米爾等幾個傭兵後,渾渾噩噩的狀态中他不忘拿走了卡米爾手裏的錢袋,那張禁忌卡牌都貼身放在了懷裏,如今在身上通通都不見了。
“都在這裏。”
盡管崔斯特不明白林恩想幹什麽,可他還是解下了腰間的一個布袋丢給了林恩。
林恩接過布袋,手指顫抖着從裏面拿出了那張重新變得灰暗古樸的禁忌卡牌。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你知道?”
崔斯特目光疑惑地看向他手裏的神秘卡牌,他知道這張卡牌來自于那天搶劫林恩的傭兵,林恩昏迷期間,他曾仔細檢查過這張卡牌,結果除了材質奇特點外并未發現其他異常之處。
“我知道。”
林恩神色複雜地摩挲着手裏的禁忌卡牌道。
“你聽說過禁忌卡牌嗎?”
“我好像在古籍裏看過類似的字眼,但裏面的内容描述得很模糊。”崔斯特蹙眉沉思道。
“禁忌卡牌最早現世于上古神魔之戰,具體來曆卻無人知曉,當時的人們隻知道禁忌卡牌内封印着神魔的力量,一旦正确使用便能發揮了難以想象的恐怖威力……”林恩聲音虛弱地解釋道。
“你是說,當時城内爆發的死亡氣息以及你身體變成這幅模樣都與它有關?”崔斯特目光灼灼地盯視着林恩手裏的禁忌卡牌,眼神都逐漸發生了變化。
“是的,這張禁忌卡牌名爲『死神之觸』,顧名思義,它能召喚出死神的力量。”林恩輕歎道。“我便是在危急時刻使用了它,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我有一個問題。”崔斯特強忍着内心蠢蠢欲動的貪婪将目光轉移到林恩身上。“你是如何知道它的來曆與使用方式的?”
“每個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有,我有,但彼此都默契不提,以免破壞了相互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脆弱關系。”林恩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正如同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懷疑試探我的底細,可你卻從未明顯的表現出來,而我也從未揭穿一樣。”
“你知道我是誰?”崔斯特内心猛然一震,眼神裏透露出危險的光芒。
“如果說我知道,你會殺了我嗎?”林恩看似強裝鎮定道。
“我有點奇怪,你爲何突然要和我說這些。”崔斯特慢慢拔出了腰間的彎刀,神色冰冷地将刀鋒架在了林恩的脖頸。“你應該知道說出這些話的後果。”
“因爲,我身上的秘密太多太多了,遲早有天你都會意識到種種不合常理的地方,與其如此,不如開誠布公的說出來,如果一直隐瞞下去,恐怕,我很難再報答償還你的恩情了。”
林恩仿佛對脖子上緻命的刀鋒視而不見般喃喃自語道。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立刻殺了你。”崔斯特默然半晌。
“爲什麽你沒有下手?”
“勇氣。”
“勇氣?”
“是的,愚蠢的,無知的,盲目的,可笑的勇氣……但正是這份勇氣卻讓我對你産生了不一樣的看法。”
“什麽樣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