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前往布倫基亞,但我卻失去了自己的同伴,路途險惡,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恐怕難以應付,所以我必須借助其他人的幫助。”林恩從容不迫地凝視着面前的精瘦男子。“我清楚,身爲一個外來的冒險者,種種猜忌與排斥讓我在希魯茲根本無法獲得任何信任,即便如此,我都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的機會。”
“正常情況下,的确沒有冒險者團隊會接納來曆不明的外來冒險者。”精瘦男子回過頭慢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道。“畢竟小心謹慎是每個冒險者的生存法則,這點彼此都心知肚明,而像你這樣莽撞的冒險者可謂是相當少見……”
說着,精瘦男子搖了搖頭,眼角瞥向林恩。
“其實我不介意給你一個機會,問題是我爲什麽要給你這個機會?”
“因爲我很強,比你身邊的同伴都要強!”
林恩沉聲道。
“哈?!”
這話一出,精瘦男子桌位上的兩個壯漢頓時面面相觑,轉而氣極而笑地怒瞪向林恩。
“戴維斯。”
精瘦男子神色淡定地給剛才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随後,名叫戴維斯的壯漢似乎再無顧忌,直接猛地站起身,他左右扭動了下咔咔作響的脖子走出座位,臉上露出兇惡的表情,摩拳擦掌地來到林恩近前。
“小子,你會爲你說出的話付出代價的。”
“你打算在這裏動手?”
林恩目光平靜地轉向面前高出自己一頭的壯漢道。
“動手?你說錯了,我隻是想單方面把你給扔出去而已。”
話音剛落,戴維斯便朝林恩揮出了碩大的拳頭。
眼疾手快的林恩瞬間偏過頭躲過了對方的攻擊,旋即一腳剁在對方探出的腳面,當對方吃痛地弓下身子,他已經手掌成刀狠狠劈在了戴維斯的脖頸處。
前一秒還氣勢洶洶的戴維斯,後一秒便捂着脖頸倒在了地上。
等他從短暫的意識失神中清醒過來,怒氣填胸的他正準備發狂之際,一柄忽然頂在他喉嚨處的短劍猶如一盆冰水灌下令他冷靜了下來。
“如何?”
林恩沒有看一眼自己的手下敗将,目光注意完全放在了精瘦男子身上。
“明早我們便會随商隊前往布倫基亞,到時候你可以提前在北門大道等候我們。”
精瘦男子蹙了蹙眉,伸手阻止了身旁意圖暴起的壯漢,面不改色地朝林恩點了點頭道。
“謝謝。”
林恩迅速收回短劍,轉身便離開了酒館。
“埃蘭,你就這樣放過他了?”
身旁的壯漢眼睜睜地看着林恩離開後,明顯心中不忿道。
“迪夫,不要沖動,如果剛才真要動手,即使是你都并非那家夥的對手。”精瘦男子轉動着手裏的酒杯似在沉思道。
“怎麽可能?”迪夫冷哼道。“若非顧忌到這裏是老德文的地盤,放開手腳的我絕對有把握幹掉那小子。”
“埃蘭,抱歉,我讓你失望了。”
這時候,戴維斯狼狽地從回到座位,臉色陰沉地朝精瘦男子道。
“以後好好改下你輕敵魯莽的性子吧。”埃蘭輕歎道。“這次就當是一個教訓吧。”
“埃蘭,我很好奇,你爲何要同意他的請求?”戴維斯沉默片刻道。“像這種來曆不明的家夥根本不值得信任。”
“我隻是想讓這次平淡的旅途多一點樂趣罷了。”埃蘭語氣平淡道。
“……”
戴維斯與迪夫不約而同對視一眼,紛紛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
……
林恩沒想到這次交涉會如此順利,因爲一開始他便是抱着碰運氣的想法。
如他所言,林恩确實無法保證自己孤身一人能夠平安順利地抵達布倫基亞,要知道當年巴魯提亞王國趁着布倫基亞發生宮廷政變悍然發動了侵略,最終布倫基亞可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擊退了巴魯提亞王國的入侵,雖然往後布倫基亞一直處于休養生息的階段,可邊境地帶卻時不時會爆發小規模的摩擦沖突。
倘若林恩沒有一個合理的身份,倘若他沒有避開兩國邊境的遊騎,那麽他随時都可能會被雙方誤認爲奸細殺死。
這便是他來希魯茲的原因。
所以他故意僞裝成落魄的冒險者,伺機尋找能夠混入前往布倫基亞商隊的機會,正規的傭兵團制度嚴格,斷然不會容許他這種來曆不明的冒險者加入,但魚龍混雜組織松散的冒險者團隊卻不同,隻要你能表現出自己的實力,部分團隊是不介意多一份力量。
假如沒有冒險者團隊收留自己,林恩會立刻改變策略。
他能僞裝冒險者,自然能僞裝成商人。
大不了買輛馬車,随意置辦些貨物,然後直接雇傭冒險者團隊前往布倫基亞。
隻是商人這層身份面臨的危險性更高,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僞裝成商人。
當他在荊棘酒館聽到不遠處有人談論前往布倫基亞的事宜後,立刻便抱着僥幸心理看看能否加入對方,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成功了。
回到旅館安歇下來,林恩卻沒有成功後的激動與興奮之情。
因爲他的心思都落在了之前那名精瘦男子身上。
林恩對他沒有任何熟悉的印象,簡而言之,對方在遊戲裏應該屬于默默無聞的路人角色,但林恩卻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若有若無的危險。
他敢肯定,對方殺過人,而且還不止一個兩個。
隻是,他給林恩的威脅遠不如崔斯特,單從純實力的角度,林恩猜測對方應該處于青銅位階的層次,如果他是白銀位階的強者,林恩絕對會避而遠之,更别談什麽加入了。
面對青銅位階林恩尚有一戰逃跑的機會,可白銀位階完全是兩個層次,即便林恩想逃都逃不了。
“大城市的冒險者果然是不一樣啊!”
抛開腦海裏繁雜的思緒,林恩暗自感歎一聲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這兩天他在野外風餐露宿可是沒有睡過一次好覺,時刻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壓力,現在,他似乎終于能夠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