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急亂投醫往往是一種無可奈何的選擇。
正如背負着年邁女人闖入旅館的年輕人一樣,如果不是母親病重,如果不是鎮裏的醫者都束手無策,年輕人未必會在情急之下尋求林恩的幫助,因爲他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你在找我?”
當年輕人在櫃台前大吵大鬧的時候,聞聽到動靜的林恩早已離開了座位,直接來到對方的面前神色平靜道。
“對!我記得你!我聽說你是一個懂得醫術的冒險者,求求你幫我看看我的母親,她快要不行了!”
年輕人見到忽然出現在面前的林恩,立刻心急如焚地懇求道。
“其他人退開!你現在将你母親平穩放好,我需要仔細檢查一下她的病情。”林恩瞥了眼周圍疑似看熱鬧的鎮民大聲呵斥出聲,随即才向年輕人道。
年輕人聽後二話不說,急忙将背在身後的母親慢慢轉過來放在地上。
林恩看着眼前臉色蒼白,消瘦枯槁的中年婦女,伸手便裝模作樣地從對方的眼鼻口腔檢查起對方的情況,周圍人見狀都噤若寒蟬,似乎深怕影響到他的診治。
“你母親的情況不太好,由于積勞成疾的關系,她的體質已經非常虛弱,再加上近期感染了風寒,結果才導緻你母親昏厥不起,如果再耽誤幾天,恐怕她便要支撐不住了……”
結束完檢查,林恩頓時神色凝重地說道。
“什麽?!”年輕人一臉悲痛道。“難道我的母親真的沒有救了嗎?求求你,你一定有辦法救我母親吧?”
“……”林恩沉默片刻道。“抱歉,雖然我有辦法暫時救活你的母親,可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即便救活了估計也活不了幾年,因爲她體内的髒器都已經出現不同程度的衰竭,這根本是無法逆轉的損傷,藥物都隻能起到延緩的作用……”
“求求你,無論如何也要救活我的母親……”
這時候,年輕人淚流滿面地向朝林恩跪地哀求道。
“好吧。”
林恩搖搖頭,随手從懷裏掏出一管藥劑,然後拔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喂入對方母親的口裏。
不一會兒,女人蒼白的臉色逐漸紅潤起來,微弱的氣息都開始平穩,眼皮都明顯跳動了幾下,周圍人看見後,立刻有人輕聲驚呼出來。
“居然真的救活了?”
“這管藥劑你帶回來去吧,以後每隔三天便給你母親服用一點,不用半個月,你的母親便能身體好轉,記住,從今往後開始,千萬不要再讓你母親幹些勞累的活計了,否則她的身體會迅速惡化,即便是這瓶藥劑都再也無法救治她的身體情況。”
林恩将手裏的藥劑塞到年輕人的手裏鄭重告誡道。
“謝謝!謝謝您……”看見母親呼吸平穩後,年輕人知道,對方真的救活了自己的母親,可問題是,他給的藥劑遲早都會用完,到時候自己的母親該怎麽辦?想到這裏,他連忙問了出來。“如果以後藥劑用完了怎麽辦?”
“這是活力藥劑,凡是有煉金協會的地方都會販賣這類藥劑,如果哪天我離開了克拉尼斯,你都能前往附近大城市的煉金協會購買這種藥劑,不過……”林恩搖頭歎了口氣道。“活力藥劑的價格非常高昂,在巴魯提亞,這種藥劑的價格普遍在5-8枚伊修塔爾銀币,所以……”
“這麽貴?”
周圍人聽到這個價格後都露出震驚之色,更别提年輕人了。
“本來這瓶活力藥劑我是買來給自己在危急關頭保命用的,但是我不忍心見死不救,所以便把這瓶藥劑給你母親用了,不過你也别擔心,這瓶藥劑足以改善你母親的身體情況,隻要後續慢慢調養,活個三五年是不成問題。”林恩沉吟道。“而且我會給你開個調養身體的藥單,到時候你隻要按照藥單熬藥給你母親服用便可以了。”
在年輕人的千恩萬謝之下,很快便他拿着林恩給他開的藥單,抱着母親離開了旅館,而跟随在他身邊的人都慢慢散去。
“沒想到你居然舍得把自己的救命藥用在蒙克的母親身上。”
當旅館大堂隻剩下櫃台老闆與林恩的時候,對方拿過一壺酒放在回到座位上繼續吃飯的林恩桌上,不禁感慨了一句。
“這是送你的。”
“藥沒了可以再買,但人死了便不能再活過來。”林恩點頭表示感謝道。
“你不像是我印象裏認識的巴魯提亞人。”旅館老闆查德有意無意打量了眼林恩。
“其實巴魯提亞人與布倫基亞人是沒有區别的,隻是當年那場戰争讓彼此産生了偏見。”林恩一邊啃着羊排,一邊喝着羊湯道。“我知道當年那場戰争波及到了你們,因此讓你們非常敵視巴魯提亞人,可事實上我們這些普通人都是戰争的受害者,你們真正應該敵視的并非我們,而是發動這場戰争的貴族們。”
“呵呵,這些話你也隻能在布倫基亞說說,如果讓巴魯提亞的貴族們知道你說的話,一定會把你吊死在絞刑架上。”查德搖搖頭,他坐在林恩的對面,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酒道。
“所以我不準備回去巴魯提亞了。”林恩抹了抹油膩的嘴巴,拿起酒壺便灌了一口。
“你打算長期留在布倫基亞?”查德意外道。
“未來幾年内我大概會選擇在布倫基亞生活,等我找到我想找的人後,我便會離開克拉尼斯北上前往西羅斯堡。”林恩道。
“西羅斯堡……那裏可不是什麽好地方。”查德若有所思道。“我以前聽路過的商客說過,前兩年那邊鬧出了瘟疫,很多地方都死了人。”
“我知道,但至少在西羅斯堡那邊不會太排斥我這個巴魯提亞人。”林恩聳聳肩道。
實際上他心裏想說的是,未來新一輪戰争爆發後,西羅斯堡卻是唯一沒有波及到的地方,何況前兩年的瘟疫早已經解決,制造這場瘟疫的邪教徒更是讓日薄西山的光輝神殿掃蕩一空,整個社會秩序都煥然一新,因此林恩實在想不到布倫基亞國内有比西羅斯堡更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