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暫時退去肯定是出于某種顧慮,畢竟當時天色漸暗,林恩等人逃入河谷對岸的叢林後無疑會加大他們的搜索難度,何況林恩他們本身實力不弱,萬一采取遊擊的戰術将他們各個擊破,難免會有全體覆沒的可能。
林恩笃定,接下來追兵勢必會聯絡各地的貴族領主嚴密封鎖凡爾多森林的各個出口要道,然後雇傭善于追蹤的獵人集中人馬深入凡爾多森林進行搜索,甚至追兵還可能重金賄賂森林的部落協助追查。
因此眼下的形勢對于雙生女武神極其不利,縱然她們能一時逃過追殺都不過是最後的垂死掙紮,林恩相信,塞西莉娅不會不清楚這點,問題是人越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越容易産生僥幸心理,直至林恩站出來表示能幫助她們擺脫追殺後,至少讓塞西莉娅多了一個選擇的餘地。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盡快離開這裏吧。”
草草吃了點野果填充肚子,那隻野雞都來不及處理林恩便強忍着背傷的疼痛說道。
“你打算帶我們去哪裏?”
塞西莉娅護着妹妹依舊與林恩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離。
“現階段我們最好是尋求之前森林部落的幫助。”林恩邁着沉重的步伐,目光不斷來回巡視着周圍叢林裏生長的各色花草。
“這與我之前的想法有什麽不同嗎?”塞西莉娅蹙眉道。
“當然!”林恩忽地停住腳步,彎下身便摘了幾朵紫色的小花。“因爲我需要的是一個熟悉森林的向導,而不是部落的庇護。”
“向導?”塞西莉娅面露疑惑道。
“是的,凡爾多森林很大,可森林裏的部落卻有迹可循,一旦我們接受部落的庇護,追兵們遲早都會發現我們的下落,即便部落出面保護我們又如何?我相信你也知道,凡爾多森林裏的很多部落都互不統屬,而且時常會爆發争端,如果我是追兵,必然會利用這層關系脅迫部落将我們交出來,面對部落的生死存亡,你認爲部落會作何選擇?”林恩淡淡道。
“的确,雖然我對部落有恩,部落最後都不可能爲了我們這些外人而導緻部落毀滅。”塞西莉娅語氣沉重道。
“我之前說了,凡爾多森林很大,哪怕世代生活在這片森林的部落土著都不敢說自己熟悉森林的每一個角落,而追兵的力量也不可能完全封鎖整個凡爾多森林,所以我們不能将自己限定在一個地方,必須充分利用凡爾多森林的空間靈活主動的與追兵周旋下去,如此我們才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林恩又蹲下身子用手裏的制式馬刀從濕軟的地裏刨出了一個植物的塊莖,風輕雲淡的态度無形中散逸出強大的自信。
“你真的有把握嗎?”塞西莉娅心中存疑道。“我敢肯定,下一次馬特派來的追兵裏勢必會有我們難以匹敵的強敵。”
“我知道。”林恩平靜道。“但隻要馬特派來追殺我們的不是黃金位階的強者,我都有辦法對付他們。”
“原來如此。”塞西莉娅若有所思地瞄了林恩一眼。“你指的是你那兩張神秘卡牌嗎?”
“嗯?”林恩瞬間心中一凜。“你怎麽知道的?”
“畢竟之前你在部落展現過那股令人心驚的恐怖力量,而你昏迷期間,我還曾搜過你的身子……”塞西莉娅面無表情道。“可惜我并未從這兩張神秘卡牌裏研究出什麽結果,我想,這兩張神秘卡牌的力量恐怕隻有你才會懂得運用。”
“你居然沒有拿走它們?”林恩聲音一沉。
“你以爲我們是不知廉恥的強盜嗎?”塞西莉娅冷哼不屑道。
“也是,不管怎麽說你也是一位公主啊!”林恩忍不住反諷了一句。
“你……”
眼看兩人有吵起來的迹象,赫爾薇爾連忙出面勸阻道。
“好了好了!姐姐!不要生氣,林恩大哥其實沒有壞心思的,可能是别人拿了他的東西他才會感到不高興了而已。”
“赫爾薇爾!”
塞西莉娅對自己的妹妹向來不客氣。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當然是啊!”赫爾薇爾笑嘻嘻地摟住塞西莉娅的手臂搖晃道。“隻是姐姐有時候也要理解寬容下别人嘛。”
“哼!姐姐做事什麽時候需要你來教了?”說着,塞西莉娅便擡手敲了敲赫爾薇爾的小腦袋。
“哎呦——”赫爾薇爾捂着腦袋叫了聲疼,連忙将姐姐的注意力重新轉移回林恩的身上。“對了林恩大哥,這一路我都看你在收集這些花草根莖,你到底在幹什麽啊?”
“配制草藥。”林恩毫無隐瞞道。
“林恩大哥還懂這些?”赫爾薇爾瞪大着眼睛一臉好奇道。
“當然,因爲我除了冒險者這個身份外還是一個藥劑師。”林恩道。
“呵呵,冒險者。”始終堅信林恩是巴魯提亞間諜的塞西莉娅不由冷笑道。
“藥劑師?真的看不出來诶!”赫爾薇爾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道。
“若非條件不允許的關系,我甚至能從采集的藥草裏調配出比活力藥劑更好的藥劑。”林恩瞥了眼塞西莉娅道。“但如今能順利調制出治療箭傷的草藥已經是萬幸了。”
“謊話連篇的家夥!”塞西莉娅低聲道。
“對了,你們還認得前往之前部落的路嗎?”林恩懶得理會塞西莉娅,就塞西莉娅這性格,他壓根沒指望對方會短時間改變對自己的觀感。
“你不認路?”塞西莉娅聽後頓時秀眉一挑。“那你之前帶得什麽路?”
“我隻知道那個部落的大概方位,可我卻不知道具體的位置而已。”林恩一臉無動于衷道。
“赫爾薇爾!”塞西莉娅沉默片刻,似在努力抑制着心中冒出來的無名之火,随後,她深吸口氣看向赫爾薇爾道。“拿出來吧。”
“啊?!拿什麽啊?”赫爾薇爾一臉茫然道。
“我們臨走之前,部落送給我們的木哨。”塞西莉娅沉聲道。
“哦哦,我想起來了。”赫爾薇爾連忙在身上摸索起來,不一會兒,她便掏出了一枚形似吸管的東西,她撩開面紗将木哨放在口裏便用力吹響。
霎時間,猶如鳥雀鳴叫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