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傷風,多麽陌生又遙遠的一個詞彙。
事實上在林恩生活的時代裏,基本上已經極少從新聞裏聽說有人因爲破傷風死亡,而這要歸功于現代社會愈發先進完善的醫療技術水平。
問題是在這個中世紀奇幻背景下的世界裏,普通人依然會受到這類看似尋常的疾病困擾,有時候一個普通的感冒都能要了人的性命。
盡管本世界的醫療體系迥然于現代社會,各類不可思議的神奇藥劑在某種程度上甚至連現代醫療技術都難以媲美,但絕大多數普通人都負擔不起昂貴的藥劑,往往一場大病通常便意味着傾家蕩産或家破人亡。
身爲靈魂穿越的異界來客,雖然經過鍛煉後林恩的身體素質要異于常人,可不到白銀位階,他的身體依舊屬于正常人的範疇,根本不像是突破身體極限的白銀位階具備百病不侵的強大免疫力,因此受傷後他同樣會遭到病毒的入侵感染。
病毒的入侵是無聲無息的,一開始林恩尚能忍受箭傷的疼痛,可随着渾身乏力,肌肉痙攣與呼吸困難,再加上腦海裏龍芯不斷發出的緊急警告,林恩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箭傷的嚴重程度。
根據龍芯的分析,倘若他不能盡快遏制箭傷的惡化,最多支撐五個小時他便會意識昏厥,未來三五天極有死亡的可能。
之前他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便有箭傷的影響在内。
“人來了。”
林恩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下去,恰好感知到有人靠近後,他立刻轉移了她們的注意力。
片刻,在齊阿卡的帶領下,林恩終于看見了巴依姆族長安排的向導。
一個頭發泛白,身材精悍的土著老者。
對方看似年紀不小,可步姿體态卻猶如壯年般穩健,尤其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銳利如鷹隼,乍一看便令人感覺不簡單。
這名叫居裏姆的土著老者似乎不善言辭,簡單的招呼後便閉口不言,一副唯命是從的嚴肅模樣。
等塞西莉娅正式向齊阿卡等人道别後,一行人便緩緩離開了部落。
“居裏姆耶達,請問您知道森林内哪裏聚居着對外隔絕的原生部落嗎?”
離開部落不久,塞西莉娅便主動開口詢問,而“耶達”是森林部落裏對于老人的尊稱,了解些部落習俗的塞西莉娅幹脆便遵從了部落的稱呼習慣以示尊重。
“當然。”居裏姆神色凝重地看向塞西莉娅道。“善良的香達萊,您打聽這個幹嘛?或許你不清楚,即便是我們都不喜歡和這些未開化的原生部落打交道。”
“居裏姆耶達,我對于那些原生部落自然是有些了解的……”說着,塞西莉娅不經意地朝林恩看了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結果見他毫無反應後,她便直接将林恩的計劃如實告知了居裏姆。
“你們打算借助原生部落來抵禦追兵?”居裏姆聽後臉色一變道。“善良的香達萊,你應該知道這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一旦遇到原生部落的襲擊,即便是熟悉森林的我都沒有把握帶你們安全逃脫。”
“原生部落的人這麽危險嗎?”一旁的赫爾薇爾好奇道。
“是的。”居裏姆輕歎口氣道。“”很久以前,面對森林外界的不斷沖擊,許多部族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外界的影響,但同樣有些部族是排斥外界的事物不願作出任何改變,随着時間的流逝,願意接納外界事物的部族們紛紛強大起來,并且不斷擠壓着那些落後部族的生存空間,最終,那些落後部族要麽被消滅融合,要麽遁入了茫茫老林裏不知所蹤,但我們都知道,這些被你們稱作爲原生部落的部族依然艱難的存活着,同時惡劣的環境塑造了他們更加強悍的體魄與意志,若非這些部族人口稀少,恐怕現在森林的部落沒有一個能抵擋得住他們的野蠻沖擊……”
“……你的意見呢?”
塞西莉娅沉默片刻,忍不住向臉色發白的林恩問道。
“除了原生部落外,你認爲我們還有其他辦法消耗追兵的力量嗎?”林恩眉頭緊鎖,目光不斷來回掃視着周圍的叢林角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道。“何況面對我們幾個與面對幾十甚至上百的追兵闖入自己的地界,原生部落會認爲哪個威脅更大?”
“我明白了。”
塞西莉娅頓時清楚了林恩的意思,隻要她們将追兵引入原生部落的地界,原生部落勢必會依據人數來選擇主要的攻擊對象,縱然她們同樣會遇到原生部落的襲擊,至少都比追兵面臨的局面要輕松。
“居裏姆耶達,請帶我們前往原生部落聚居的地方吧。”
“你們真的考慮清楚了嗎?”居裏姆無比慎重道。
“是的。”塞西莉娅平靜道。“因爲我們已經别無選擇。”
“好吧。”
居裏姆不再多言,随即帶領着她們朝着林中深處走去。
“等等!”
途中,林恩突然表情痛苦地半跪在地。
“林恩大哥,你怎麽了?”
赫爾薇爾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上前緊張道。
“别說話……”林恩咬着牙,額頭不斷泛着細汗,他扭頭看向前方的居裏姆道。“你知道森林裏一種長着碧綠色花朵,果實有指蓋大小顔色呈金色的植物嗎?”
“……”居裏姆思索了會兒道。“你說的好像是毒苜花,這種花常見于濕地沼澤,果實有劇毒,一般很少人會去采摘這種花……”
“這裏離最近的濕地沼澤有多遠?”林恩道。
“我記得東邊不遠好像便有一處濕地沼澤……”居裏姆四處觀察了下道。
“現在立刻帶我們去濕地沼澤!”面部肌肉的痙攣讓林恩的表情都看起來異常猙獰道。
“……”居裏姆沒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塞西莉娅身上,或許在他看來,林恩是沒有資格指使自己的!
“居裏姆耶達,麻煩您了。”塞西莉娅朝着居裏姆默默點了下頭道。
說完,她看向艱難支撐起身體的林恩,對方傷勢的嚴重程度明顯出乎了她的意料,可他爲何不早早求助她們?非要死撐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