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林恩真的一語成谶,前腳他剛表示了對追兵的顧慮,後腳赫爾薇爾便發現了追兵的行蹤,當他聽到這個壞消息的時候,不禁暗暗懷疑自己是否具備烏鴉嘴的潛質。
“追兵在哪?”
第一時間,林恩便冷靜地發問道。
“那邊!”赫爾薇爾迅速指了個方向,嘴裏不忘說明道。“剛才我在周圍随意眺望了一圈,結果竟在那片森林裏隐約發現了一支衣甲齊整的隊伍,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正直奔我們這裏而來!”
“帶我們去看看!”
林恩當即雷厲風行道。
赫爾薇爾二話不說,立刻領着林恩與塞西莉娅來到她發現追兵的地方,然後紛紛隐蔽在一塊突立的石頭後,小心謹慎地朝赫爾薇爾指的方向望去。
片刻,林恩終于從遠方郁郁蔥蔥的森林縫隙裏看到了赫爾薇爾說的追兵。
粗略一看,追兵約莫六七十人,其中有十來人疑似負責偵察追蹤的斥候,始終處在大部隊的最前沿引導,若是沒有細心觀察,一時間都難以發現他們。
“準備撤往河谷對岸吧。”
預計對方的斥候再有半個小時便能抵達山坡後,林恩毫不遲疑道。
“可是居裏姆還沒有回來!”
塞西莉娅臉色沉重道。
“……我們現在便去找他!”
居裏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沒有他作爲向導,勢必會影響到林恩的誘敵之計,甚至連他們的安全都會少了一份保障,因此林恩立刻作出了決斷。
愈是緊要關頭,林恩的大腦思維愈是清醒,無非是他比誰都不想死而已。
火速離開山坡不久,林恩便與雙生女武神分頭尋找居裏姆的下落,并約定好會和的地方,誰想林恩居然沒有費什麽功夫便在林中巧遇了返回途中的居裏姆。
“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手裏抱着一堆野果的居裏姆見林恩突然獨自一人出現在林中,下意識充滿警惕地質詢道。
“追兵來了!”林恩神色嚴肅,意簡言赅道。“事不宜遲,趕緊随我離開前去與塞西莉娅她們會和!”
說完,林恩便徑直向會和的地方匆忙奔去,居裏姆見狀不禁愣了一下,旋即便抛下懷裏的野果緊随上去。
不多時,他和居裏姆來到河谷的一處石灘前,左右張望下卻沒有發現雙生女武神的蹤影,想來她們還在森林裏的尋找,而林恩似乎早有所料,直接将手指伸入嘴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随着口哨聲在附近林中回蕩響起,林恩與居裏姆沒有等待太久便看到雙生女武神從不同的方向飛奔而來。
“渡河!”
林恩見人齊後絲毫沒有耽誤時間,身先士卒地開始涉水渡河。
等到全員抵達河谷對岸,林恩轉頭便看向居裏姆。
“居裏姆,接下來我們從哪裏走?”
“随我來吧。”
意識到事态緊急的居裏姆大手一揮,立馬領着他們朝深入茫茫森林之中。
……
……
“雷耶爾大人!她們應該在前不久逃入河谷對岸的森林了!”
不知何時,雷耶爾率領着追兵一行人出現在河谷的石灘前,一名士兵來到他的跟前,伸手便指着對岸道。
“她們還真是能逃啊!”
雷耶爾擡頭看了眼天色,臉上顯得相當不耐煩道。
“還站在這裏幹什麽?傳我命令!繼續渡河追擊!這一次絕對不能再放她們逃脫了!”
“遵命!”
士兵似乎不敢多言,很快便将雷耶爾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毫無疑問,雷耶爾的命令讓隊伍引發了些許騷動,要知道眼下天色不早了,何況前方森林據說有原生部落出沒,萬一他們在夜幕降臨前無法成功堵截到她們,到時候陷入危險的反而會是他們。
可惜違背雷耶爾命令的下場誰都清楚,即便追兵們心裏再不情願,他們都必須服從命令。
順利渡過河谷後,随着天色漸暗,隊伍的追擊速度都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哪怕他們提前準備了火把,可在這片變得幽暗的茂密森林都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甚至是負責追蹤的獵人都難以準确發現她們逃跑的痕迹。
“雷耶爾大人!我們不能再繼續追擊下去了。”
終于,雷耶爾的副手實在是忍不住勸阻道。
“入夜之後的森林太危險了,何況我們的人在夜裏根本難以發現她們的逃脫痕迹,繼續追擊下去也隻是徒勞無功!”
“我記得上一次你們便是因爲這個原因輕易放過了她們。”雷耶爾瞥了眼自己的副手冷哼道。“如果這次我們不能死死咬住她們不放,誰知道下次我們是否還能抓住她們?”
“雷耶爾大人!如今我們的人已經全面封鎖了凡爾多森林,即便她們如何逃都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所以您又何必急于一時呢?”副手鼓起勇氣道。
“你在質疑我?”雷耶爾眯起眼盯視着自己的副手。
“不敢!”副手強忍着内心的懼意道。“我知道您完全能無視森林裏的危險,可下面的士兵卻不像您一樣強大……”
“閉嘴!”雷耶爾粗暴打斷道。
他深吸口氣,環視了一眼周圍精疲力竭臉色麻木的士兵們,良久,他搖了搖頭。
“傳我命令!就地休整吧!”
副手說得沒錯,追擊到現在爲止雷耶爾依然輕松從容,可底下的士兵卻臨近到了極限,要知道這些士兵可是馬特精心挑選出來的,現在連他們都疲憊不堪,那麽處于逃亡中的她們呢?
雷耶爾雖然固執己見不假,可是他也看得清形勢,隻不過出于自身的驕傲,他是斷然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的錯誤。
“一幫廢物!”
見到士兵們如釋重負地開始休整,雷耶爾頓感心煩意亂,本來他來這裏都已經是一肚子怨氣,如今眼看要抓住此行的目标,偏偏底下的人又無力繼續追擊,這如何不讓雷耶爾氣躁?
夜深了。
一堆堆篝火熊熊燃起。
追擊的士兵們早早吃完攜帶的幹糧後便三五成群地圍在火堆前休息,值夜的士兵都疲倦地打着哈欠,強打着精神警戒周圍的情況。
他們誰都沒有覺察,一雙雙眼睛早已在黑暗中盯上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