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西羅斯堡軍團可謂身經百戰的法裏赫特自然不缺眼力,一個敢于四處流浪的冒險者如果沒點本事傍身早都橫屍野外了,強者總是獨行,弱者才會成群結隊,這句話說得并非沒有道理。
過往在戰場上的出死入生養成了法裏赫特對危險的敏銳嗅覺,當他一步步覺察出庫勞的異常後果斷在天黑前選擇了離開,因爲直覺告訴他,如果繼續留在庫勞過夜,恐怕自己會陷入難以預料的危險之中。
他同樣從火堆前的年輕人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但對方卻沒有流露出明顯的殺意,這讓法裏赫特都不懼于在危險的邊緣試探一番,何況他善于把握分寸進退,所以在觸怒對方之前他便适時悄悄離開。
略文特不同,這是一個讓法裏赫特都沒有嗅出危險的人,對方給他的感覺更像是尋常的冒險者,問題是他真的尋常嗎?
不。
他一點都不尋常。
因爲對方身上有種讓法裏赫特熟悉的感覺,偏偏一時間他卻想不起來。
對于略文特提到的假設,法裏赫特難免會心中一驚,可他卻用沉默回避了這個敏感的問題。
略文特沒有在意法裏赫特的沉默,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從容淡定的姿态,他在法裏赫特身旁不遠處施施然然地坐下後,目光便默默注視着對岸籠罩在黑暗中的庫勞。
這一夜。
在河灘處休息的三個人都沒有安眠。
随着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光熹微,略文特突然睜開眼睛,捂着嘴巴懶懶打了個哈欠便站了起身。
“我們走吧。”
他看了一眼早已蘇醒過來的法裏赫特,頗爲幹脆道。
“好!”
法裏赫特毫不猶豫道。。
“咦?”
在兩人準備啓程前往庫勞之際,略文特忽然發出了驚疑聲,因爲他發現熄滅的火堆處早已不見了那個神秘年輕人的蹤影。
“你注意到那個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嗎?”
“沒有。”
面對略文特的疑問,同樣發現年輕人不知蹤影的法裏赫特頓時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道。
“看來他比我想象得還要神秘。”略文特喃喃自語地說了句,下一刻便重新恢複過來。“不管他了,或許他已經提早我們一步進入庫勞了。”
“你怎麽知道他會進入庫勞?”法裏赫特奇怪道。
“猜的。”
略文特淡淡道。
“……”
沒過多久,兩人便進入了近在咫尺的庫勞,走在空曠蕭瑟的街道,略文特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四周的環境,如同法裏赫特所言,這一路下來他确實沒有見到一個鎮民的影子。
“你說的酒館在哪裏?”
“就在前面不遠。”
臉上充滿戒備的法裏赫特昂了昂頭示意道。
“奇怪,怎麽還是沒有人的氣息。”
漸漸地,待略文特發現法裏赫特所指的酒館後,他的眉頭都不自覺輕皺了起來。
“或許是我們來得時間不對。”法裏赫特下意識回答道。
他說的沒錯,酒館通常都是傍晚營業,深夜關門,大早上的酒館哪來的人?
“可酒館的門是打開的。”
略文特望着即将抵達的酒館道。
“你聞到了血腥味嗎?”
這時候,法裏赫特猛地停住了腳步,神色異常嚴肅道。
“味道是從酒館裏散發出來的。”
略文特随手拔出了腰間的短劍,小心翼翼地朝着酒館走去。
而法裏赫特則掩護着略文特,不斷警惕着四周的風吹草動。
“你昨晚沒有留在庫勞是明智的。”
當略文特沿着酒館的牆壁貼到大門處,探出腦袋查看過酒館内的情況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一下,最後直接現身在大門前,目光死死盯視着昏暗的酒館内部,聲音都變得有些低啞道。
法裏赫特見狀,立刻來到了門前。
結果——
他終于明白了略文特的意思。
因爲,他看見酒館裏猶如屠宰場一般到處都散落着血淋淋的碎肉與支離破碎的白骨。
“這些……都是人類的血肉。”
雖然法裏赫特在戰場上見慣了這些血腥的場面,問題是這裏不是戰場,而是城鎮裏的酒館,僅僅一眼,他便辨認出了這些血肉的來曆。
“我知道。”
此時此刻,略文特冷靜得可怕,他甚至不顧危險踏入了酒館裏,仔細觀察起桌面地上散落的血肉。
“而且,這些血肉都有啃食過的痕迹。”
他用短劍撩起一節白花花的腸子,臉色陰沉道。
“什麽?!”法裏赫特瞬間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腦海裏不由浮現出了一個恐怖驚悚的字眼。
吃人。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說完,略文特當機立斷地轉身離開。
“可是……”
法裏赫特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結果略文特卻粗暴打斷道。
“沒有什麽可是!如果再不離開這裏……”
未等略文特把話說完,剛走出酒館的略文特便閉上了嘴巴。
“怎麽了?”
覺察到異常的法裏赫特連忙來到他的身邊,下一刻,他同樣怔住了。
“我想,我們可能走不了。”
略文特聲音透着一絲顫抖艱難開口道。
“我也大概明白庫勞發生了什麽。”
法裏赫特深吸口氣,一手掏出短斧,一手拔出短劍,腦門處都泛起了青筋。
眼前,無數臉色慘白表情猙獰的鎮民們将酒館外的街道圍堵得水洩不通,并且嘴裏露出滿是鮮血的尖銳牙齒步步逼近着他們。
“跑!”
略文特忽然大叫一聲,掉頭便朝酒館内沖去,而法裏赫特迅速跟了上去,旋即便聽到身後回蕩起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通常酒館内都有後門,略文特深知正面難以突破這幫異變成怪物的鎮民包圍,所以馬上想到了從酒館後門處逃脫。
“吼——”
誰知略文特繞過吧台的時候,一個躲藏在暗處的變異鎮民便張牙舞爪地撲了出來。
“滾!”
猝不及防下,略文特隻能用短劍橫在眼前擋出了變異鎮民的撲擊,旋即奮起一腳狠狠将對方踹了出去。
踹飛的變異鎮民撞爛了一個安放在牆邊的酒桶,但對方卻馬上爬了起來,再次朝略文特撲去。
“去死吧!”
可惜變異鎮民沒有撲到略文特身前便讓及時趕到的法裏赫特一斧頭劈在了腦袋上,崩裂出來的血花腦漿直接濺射了他一臉。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