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還是幻覺?
盡管林恩潛意識裏相信,之前發生的一幕都是真切存在的,可威爾出門打聽回來後告訴自己,他問了鎮裏很多人,結果無一例外都表示今天鎮裏根本沒有任何外鄉人到訪。
送走威爾後,林恩便一直坐在桌椅前沉思,同時目光牢牢鎖定着桌上那杯未曾飲用過的多餘水杯。
他清楚記得,由始至終,崔斯特都沒有動過水杯。
難道,這真的是他的幻覺嗎?
亦或者是精神入侵?夢境操縱?
倘若陰影女士真的盯上了自己,祂确實有能力無聲無息地辦到這一切。
哪怕陰影女士同樣處于無盡的沉眠裏,但,神是不可測度的。
最令林恩費解的是陰影女士是如何盯上自己的?他可不會簡單的認爲這與崔斯特有關,畢竟崔斯特又不是陰影女士的神選者,遊戲中後期心性大變的崔斯特更是背棄了對陰影女士的信仰,正常情況下,崔斯特非但沒有資格聆聽神谕,甚至根本無法引來陰影女士的關注。
除非——
崔斯特從一開始便處在陰影女士的注視裏。
聯想到遊戲中崔斯特一系列的悲慘境遇,難保這是陰影女士刻意營造的結果。
當然,這些都是林恩的猜測。
事到如今,他最擔心的是陰影女士盯上自己究竟隐藏着什麽不爲人知的企圖。
唯一的可能莫過于祂覺察到了自己來曆的異常,否則無法解釋祂會無緣無故地盯上自己。
既然盯上自己的是真正意義上的神明,林恩自然會抱以最高的規格謹慎對待。
别看他之前對神明的存在毫無敬畏之心,無非他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下意識代入了上帝視覺的玩家立場評判,當他切身感受到神明匪夷所思的力量與威脅後,回過神的林恩都不可避免的産生了生理本能上的反應。
恐懼。
他試圖克服恐懼,偏偏陰影女士猶如揮之不去的夢魇,無時無刻都在刺激折磨着他的身心。
最終,林恩采用粗暴的物理隔斷方式才好不容易恢複了正常。
他命令龍芯強行幹涉記憶虛化模糊了陰影女士的存在。
他沒有忘記陰影女士,沒有忘記這段恢詭谲怪的經曆,這種感覺就像是夢醒後記不清夢境的内容細節,但你卻知道自己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
“祂的事情可以暫且放在一邊,即便我知道祂的企圖都無濟于事,畢竟現階段的我根本無力反抗,在祂眼裏,我和蝼蟻毫無區别,若想對抗神明,至少我都要晉升到傳奇位階的層次……”
林恩目光深沉地坐在椅子處,手指輕點着桌面暗自思忖。
“不管之前是否幻覺,令人奇怪的是崔斯特爲何會與略文特這個來曆神秘的家夥牽扯在一起?難道真如崔斯特所言,對方是報答崔斯特的救命之恩才甘願協助他追查自己的下落?不對,據我所知,崔斯特可不是多管閑事的人,除非略文特有崔斯特重視的利用價值,否則崔斯特不可能救他一命……”
“目前可以知道,崔斯特确實在追尋自己的下落,假如他們真的未曾來過瓦拉辛的話……這是否說明他們即将查到自己的下落?!”
“如此一來,瓦拉辛都并非久留之地了。”
林恩輕歎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盡管上述都是自己的推測與假想,萬一真的不幸言中,他的處境都可想而知。
此崔斯特非彼崔斯特。
他敢肯定,真正的崔斯特絕對不會輕饒了自己。
難道他隻能再次選擇逃亡嗎?
不。
這一天,他遲早都要面對的。
所以他決定不再逃避。
……
……
“發生了什麽事嗎?”
略文特将手中烤得外焦裏嫩色澤金黃的野雞遞給身旁面色沉重的崔斯特道。
自他外出打獵回來後,他便敏銳注意到崔斯特身上微妙的變化,他沒有第一時間詢問,直至烤好了野雞,他才看似不經意地開口道。
“我夢到了我要找的人。”
崔斯特神情凝重道。
“這有什麽問題嗎?”略文特奇怪道。
“問題是我沒有入睡。”崔斯特沉聲道。“但我卻夢到了對方。”
“幻覺嗎?”略文特目光閃爍道。
“不是幻覺,我甚至沒有感知到任何的精神幹擾。”崔斯特盯視着眼前燃燒跳動的火苗道。“隻是閉眼的一瞬間,我便出現在了夢裏。”
“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夢?”略文特道。
“夢裏我看到了他,也看到了你,偏偏在夢裏我卻無法控制自己,如同一具任人操控的傀儡,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與對方交談的内容……”崔斯特面無表情道。“直至夢境潰散,我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聽說北地蠻族的薩滿懂得操縱精神的秘術,還是說之前那些活死人怪物遺留的未知影響?”略文特猜測道。
“我可以确定自己的精神層面沒有受到任何幹擾的痕迹。”崔斯特漠然道。“不過,如果這個夢是真的,我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略文特道。
“他沒有躲入荒原。”崔斯特擡頭望向周圍籠罩在夜色下空曠無垠的荒原道。“他隐姓埋名生活在了我們不知道的城鎮裏,我們明天便離開荒原重回西羅斯堡!”
……
……
“先生,您聽說了庫勞的神秘傳聞嗎?”
清晨,林恩依然按照往日的習慣準備前往杜馬拉山采集藥材,身爲學徒的威爾背着籮筐緊随在他身邊,入山不久,一向寡言少語的威爾突然說起了這件事情。
“沒有,庫勞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林恩心中一怔,表面卻不動聲色道。
“我昨天聽從西羅斯堡回來的托萬叔叔說,庫勞那邊曾經感染瘟疫死亡的鎮民都變成了吃人的怪物,幸虧有人及時發覺上報給了光輝神殿與侯爵大人,最終一舉剿滅了它們。”威爾簡單說明道。
“我知道了。”林恩淡淡道。
“先生,感染瘟疫死去的人都會變成怪物嗎?”威爾臉色有些焦慮道。
“庫勞那些感染瘟疫死亡變成怪物的鎮民應該屬于特别的情況,如果所有感染瘟疫死亡的人都會變成怪物,那麽西境早都亂套了。”林恩道。
“這個,先生,我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嗎?”威爾懇求道。
“什麽事?”林恩道。
“您回去的時候能勸說下鎮長嗎?”威爾急忙道。“我聽托萬叔叔說,現在好多地方知道庫勞的傳聞後都在燒毀那些感染瘟疫死亡的屍體,深怕這些屍體都變成了吃人的怪物……”
“原來如此,我回去會和鎮長說一下的。”
林恩瞬間醒悟過來,威爾的母親便是感染瘟疫死亡的,如果鎮長擔心這些感染瘟疫死亡的人會變成怪物,勢必會下令燒毀所有感染瘟疫死亡的屍體,這絕對是威爾不願看見的事情。
無怪乎他會提到庫勞的傳聞。
不過,當得知伯蘭特侯爵與光輝神殿剿滅了庫勞那群食屍鬼後,林恩立刻意識到曆史再次發生了變動,而且很可能與自己有着脫不開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