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了嗎?袖裏青龍顧公子在結契大典上跟着一個五靈根的跑了!”距離極東之地不過幾百裏的天東城裏,一個消息席卷開來,連這小酒肆也不例外。
“掌櫃,給我上一斤烈火牛肉,再來兩壇靈酒。”
雌雄莫辨的清越聲音在這座小酒肆中響起,音色動人,使得酒客們也不由分了幾分心神凝神望去,隻見來人穿着一身黑色鬥篷,頭上還帶着隔絕神識的鬥笠,連性别都看不清。
這副裝扮并不少見,見來人靈壓内斂,随意坐在角落自成風景卻又若有若無地與這酒肆隔離開,衆人的注意力又移轉開來。
“真的假的?那位可是人榜上赫赫有名的天才,那顧景秀能做出這種事?”和他一道兒坐着的中年難以相信。
“嘿!這還能有假?這結契大典可是萬衆矚目,我怎麽可能拿那位的事兒來胡編亂造?”男子壓低聲音。
然而盡管壓低了聲音,在座的都是修士,如何會聽不清楚?這男子看到四周的酒客不着痕迹地聽着,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遮在黑袍下的蘇景安嘴角一掀,牽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來這黑袍人就是如今被議論紛紛的“那位”。
聽到了這些議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掩藏在黑色鬥笠下的唇微微抿起,無聲嗤笑。
結契大典上那一幕仍曆曆在目。
“抱歉師妹,我的确答應了與你結成道侶,可是我并不愛你,雲兒以性命相逼,我不能不在意,是我對不起你!”
萬衆矚目的結契大典,滿目望去火樹銀花張燈結彩,何其喜氣洋洋的一幕!那人毅然決然離開的背影,更像是一個火辣無比的巴掌直接拍在了她的臉上!
不過又怪得了誰呢?呵…
蘇景安是個孤兒,被師尊抱回青雲宗時才幾個月大,是師尊撫養她長大,給了她姓,給了她家,也給了她一個青梅竹馬的師兄!
六歲時測出是十大先天靈體的天生道體,又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十成滿值雷靈根,震驚整個滄雲界。
這樣的恐怖資質,可以說是保底的鐵闆釘釘的分神修士,便是青雲宗不乏大乘強者坐鎮,一個有着如斯恐怖資質的弟子也值得培養。
她也不辜負師長的期望,六歲入道,十五歲煉氣大圓滿成就十三座金色蓮台道基,三十五歲結成無瑕金丹,如今不過四十八歲就已經是金丹中期!
這滄雲界隻是一個小千界,自十萬年前與所隸屬的上界青雲天失聯後,位面靈氣也越發匮乏。
在如今的滄雲界,一般而言,三十歲以内築基,兩百歲前結丹的修士便可稱一聲天驕,就如她那師兄,一百五十來歲的金丹真人,可是說不盡的風光!此前更是号稱滄雲界第一天才!
然而比起蘇景安來,便是再天才的人物也得讓出一射之地!
然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在自己的結契大典上被人抛棄???
“客官,您要的靈酒和牛肉。”小二的聲音打斷了蘇景安的思路。
“多謝。”她的聲音略帶些沙啞。
“哼,這顧景秀可真是好脾性!身爲青雲宗的金丹真人,竟然不管不顧做出這種事?”一個絡腮胡子說着,“也不知道那個五靈根的女子究竟是怎樣的天姿國色?”
“不過青雲宗搞什麽?竟然就這樣讓那兩個玩意兒離開青雲宗了?沒被阻攔?”最開始談話的中年人問道。
“再怎麽說顧公子也是顧家嫡公子,還是那位老祖的後輩,還能真罰他不成?”衆人議論紛紛。
“哼,他顧景秀算什麽!敢這樣做,還不是憑借的蘇師姐的縱容與真心!”突然間,一道淩厲的聲音插入!
“師妹!”又有一道如泉水叮咚的聲音喝止!
衆人望去,原是酒肆又進來幾個穿着精緻的修士。
“你們這些不入流的雜碎!隻會背後說長道短!算什麽好漢!”然而那個女子并不被一聲喝止就停止話語,當先進來就對着衆人斥道。
“你個…”那絡腮胡子鼓大了眼,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諸位道友,師妹年少輕狂,語多得罪…”聲音好聽的男子往前一步,擋在那女子面前,其後跟着的五個修士也跟着挺立,釋放出不弱的氣勢“還請諸位海涵!”
男子話音未落,這邊絡腮胡子也被拉住“道友不可!冷靜冷靜!都是誤會!”
這邊的争執一觸即發,卻沒有人注意到,先前進來的帶着鬥篷的人已經悄然離去。
“蘇蘇,我們不和他們見面嗎?”離開酒肆後,蘇景安直接架出法器向東而去。一道毛絨絨的身影突然站在她的肩上。
“沒有必要,大家的目的地都是一樣的,遲早也會見到,何必多生枝節?”她淡淡應道。
“可是我們真的要去嗎?我讨厭那個人!”毛絨絨的身影正是蘇景安的靈獸。
蘇景安淡淡笑着,“這是最後一次了,就讓我和他做一次了斷吧…”
…………
滄雲曆十萬三千四百九十二年,極東之地,青雲宗金丹真人顧景秀爲其愛侶入妖族聖地蓬萊山奪取妖族至寶滄瀾鏡,被困迷蹤海。
滄雲曆十萬三千四百九十三年,極東之地,妖族蓬萊盛會開,廣發英雄帖,邀請正魔兩道兩百歲以内的天驕入蓬萊山參加蓬萊盛會。
同年,青雲宗絕世天驕,人榜魁首蘇景安,命喪迷蹤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