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擂台上,蘇堯卿眼前的畫面又變了一個模樣,溫馨甯靜的畫面不知何時染上了绯紅,連湖泊都泛出了淡淡的血紅色,空氣中彌漫上一股不詳的氣息,似有什麽東西在空氣中蟄伏着,即将像他湧來。
蘇堯卿眉頭微挑,心裏有兩分猜測,他不再任由自己沉浸于此中,反而凝聚心神,神識微微昂頭。
說好了壓制修爲到練氣大圓滿,他就不會動用道基的力量,也不會動用超出練氣期的神識修爲。
隻他練氣期的神識,也不是這般容易算計的。
蘇堯卿體内神識一動,凝形成一隻天狐形狀,天狐毛發雪白,神态慵懶,朝着這幅變了色的畫面就是一道爪子,畫面發出嘶吼,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布滿了整個畫面,看着令人毛骨悚然,十分駭人。
蘇堯卿皺眉,不再猶豫,神魂凝出來的天狐一個擺尾,竟然生生将這幅畫面撕裂開來。
他再次睜開眼,身周的劍光已經泯滅,王晗瑜站在雖然坐着卻停下撫琴的王晗钰身邊,對着他笑了一下。
不對!
蘇堯卿一驚,腳尖微點,縱身一躍。
他身後赫然是一個面目呆滞的木偶!
人偶師!
蘇堯卿深深看了一眼眼前這個木偶,眼睛裏升起了一陣歎服。
這王家雙子,竟然一者是音修,一者爲人偶師!
藏的可真深啊!居然一點消息都未曾傳出。
蘇堯卿伸出右手,對着撲過來的木偶劃了一個圈,一道紫黑色的靈力圈就朝着那個木偶奔去。
“的确是練氣期。”蘇堯卿的那道靈力雖然強悍,但氣息确實是練氣期無疑。
木偶仍然氣勢洶洶,雙手死死地往前伸,卻被紫黑靈力圈禁锢住,不得動彈。
蘇堯卿神念一動,靈力圈猛然爆炸,直接将木偶炸毀。
“你!”王晗瑜面色微變,一貫溫和的表情都端不住;王晗钰目光也是不善。
蘇堯卿撇撇嘴,這樣醜陋的東西實在是不适合他的審美,他喜歡不起來,尤其是他還在那木偶之上感覺到了一絲令人生厭的氣息!
很快,王晗瑜就調整了表情,笑着說“公子卿,再來一試。”但與此同時,擂台上忽然出現了四具人偶,氣息雖不如剛才那個,但仍然是有練氣圓滿之境。而且神态更爲逼真,舉止之間也沒有了生澀之感。
王晗钰也再次撫起琴來,琴聲悠揚,竟在壓制蘇堯卿的同時給了人偶更大的幫助。
蘇堯卿的術法每每要落到人偶之上,就會被琴音成波彈開
幾次下來,讓他有種做了無用功的感覺。
是他自己答應了壓制修爲,他自也不會違反,他眼睛轉了兩下,注意到王晗瑜指尖一直點着手上那把法劍。
是了!
不會練氣圓滿的人偶,不會有自己的意識!便是這四具人偶再靈活,也不會!
既然對着再音波的阻礙之下對這人偶沒有辦法,那就幹脆直接朝着這兩人去!
他甩開一座纏着他的四具人偶,朝擂台邊緣的王家雙子暴射而去。
不好處理?那就直奔中心!
“他朝王家雙子去了!”邀仙台上,有人驚呼。
蘇堯卿卻毫不在意,前面是微微變色的王家雙子,身邊事不斷阻止他的瑤琴音攻,後面還有四具緊追不舍的人偶。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王家雙子的實力他也摸得差不多了,既然如此,這場挑戰還有什麽繼續下去的理由?
在他的眼中,王晗瑜越身而出,擋在了王晗钰面前,手持法劍,竟然是準備和蘇堯卿硬抗!
蘇堯卿笑了一下,他可沒準備和他們打架,剛才幾番交手,這兩人的攻擊完全是相輔相成,威力不凡,給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煩,誰知道王晗瑜出手,王晗钰會不會還有什麽手段用作加持?
他可不信,這兩位還會像第一個陣修一樣,留下那麽明顯的弱點。
既然兩者都不擅長近攻,那他們必然有着防禦力強大,或者在近戰時能發出爆發性攻擊力的法門!
蘇堯卿微微一笑,抽出腰間的山河扇,靈力灌注其中。一道耀眼的金色刺入王家雙子神識之中,一下子,彈琴的手頓住了,四具人偶頓住了,王晗瑜握着法劍也頓了一下。
這把山河扇,第一次出場,就是在這挑戰賽上對對手的神識暈眩。
趁着兩人一時間沒有擺脫金光沖擊,蘇堯卿特别不客氣地掏出兩張二階定身符,在兩個人的額頭上各貼了一張。
在王家雙子憤怒的眼神中,蘇堯卿幽幽地說“兩位心有靈犀,手段疊出。同等修爲下,明真确實一時之間對兩位毫無辦法。”
他說他“一時之間毫無辦法”,而他顯然不打算在自己授禮儀式上的挑戰擂上打持久戰。
王晗钰目光憤懑,王晗瑜卻苦笑着說“公子卿厲害,在下與小妹用盡所有辦法,也不能傷你一二。”他歎口氣“我們認輸。”
蘇堯卿溫和地笑了一下,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他伸手扯下貼在兩人額頭上的定身符,笑着将符箓塞到王晗瑜手中“這是二階上品的定身符,還有四次的使用機會,送你們了。”他的表情可以說是友好善良。
王晗瑜捏着符箓的手,不知該扔還是該拿着。
這東西他們不缺,還是他們輸在蘇堯卿手下的證明。收下實在是讓人心裏不舒服;不收下,又顯得自己兩人心胸狹窄。
王晗瑜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感謝道“多謝。”
王晗钰瞪了自家兄長一眼,飛身離開擂台。王晗瑜再次客套一句,也跟着下了台。
蘇堯卿笑得十分溫和,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氣這兩人。
兩件靈器,幻陣設伏,琴音攻擊,五具人偶。又有罕見的迷疊香困他神識,這兩人的确是有備而來,便是蘇堯卿不壓制修爲,他們也能在他手裏撐下幾個回合。
練氣大圓滿的修士,在築基中期的公子卿手下撐住幾個回合,這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這兩人明擺着,是準備借他之名揚己之能。
蘇堯卿早有所猜測,這才壓制修爲與之對敵。想借他的名,總要付出點利息,不把自己的手段暴露出來,當他是那麽好相與的?
這畢竟隻是擂台挑戰,不是生死之戰,王家雙子暴露出來的手段有限。
蘇堯卿以練氣修爲,迅速破幻而出。王家雙子必然會再出手段阻攔一二,要不然,他們就是在練氣圓滿的公子卿手下幾招敗退的無能之輩。如何能達到想要的目的!
蘇堯卿壓制修爲的選擇,逼迫王晗瑜不得不暴露出他人偶師的身份。
相較于各方面都壓制在練氣大圓滿,且暴露實力有限的蘇堯卿,這兩人才是手段頻出。
但若說他們是手段“盡”出,蘇堯卿卻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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